朱媺娖没有回头。她抱着鹿乃,穿过甬道,穿过石门,穿过地道,一直跑到了地面上。月光洒在她身上,洒在鹿乃身上,洒在恕瑞玛的沙漠上。
她低头看着怀里已经显形的小女孩,小女孩的双眼还是闭着的,但右眼眼皮肉眼可见的在微微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
“你……你把轮回眼吸收了?”朱媺娖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做到的……你才几岁……”
鹿乃没有回答,她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
远处,陵墓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然后是内瑟斯愤怒的咆哮。
“朱媺娖——!”
朱媺娖深吸一口气,抱紧了鹿乃,朝着沙漠深处跑去。
内瑟斯从陵墓中冲了出来。
他的铁砂胡狼形态已经解除了,恢复了普通的三米身高,但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狂暴。他的暗金色竖瞳在月光下闪烁着愤怒的光芒,像两颗燃烧的炭火。
“朱媺娖!”他喊道:“把冥王给我!”
朱媺娖没有跑远。她抱着鹿乃,站在陵墓外的一片空地上,月光照着她和怀里的小女孩,像一幅安静的画。
“我没有骗你。”朱媺娖说:“冥王确实在陵墓里。只是拿走它的,不是我。”
“那是谁?”
“一个小女孩。”
内瑟斯愣住了。
“什么?”
“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朱媺娖说:“她用手触摸了轮回眼,轮回眼就融入了她的身体。我没有办法阻止,也没有理由阻止。轮回眼选择了她,而不是你。”
内瑟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很冷,像沙漠里的夜风。
“那我就把那个小女孩杀掉,把轮回眼挖出来。”
他朝朱媺娖走来,朱媺娖没有退。她站在那里,怀里抱着鹿乃,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朵发光的白色花朵。
“你不能杀她。”朱媺娖说。
“为什么?”
“因为她是被选中的。”朱媺娖说:“轮回眼选择了她,就有选择她的理由。你杀了她,轮回眼可能会消失,可能会损坏,可能会转移到别的地方,你赌得起吗?”
内瑟斯的脚步停了一下。
“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
内瑟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方向。
尧斋站在那里。
他浑身是伤,左臂吊在胸前,右臂上缠着绷带,绷带上全是血。他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草帽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头发乱得像鸟窝。但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此刻亮得像两颗星星。
“把鹿乃还给我。”尧斋说,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内瑟斯转过身,面对着他。
“你还活着。”
“我说了,你不补刀,我就不会死。”
“这次我会补刀的。”
“那就来吧。”
尧斋的皮肤开始变红,璁璁果实能力全力发动,金刚色灵炁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不是覆盖在拳头上,而是覆盖在全身,全身变成了金色,保护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内瑟斯也变了,铁砂胡狼形态再次出现,三米高的铁砂身躯在月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动了。
尧斋的拳头裹挟着金刚色灵炁,一拳打在内瑟斯的胸口。这一拳比之前重了十倍,内瑟斯退了三步,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印——铁砂被打散了,露出了下面的沙土。
“你变强了。”内瑟斯说。
“你变弱了。”尧斋说:“被格雷夫斯消耗了不少体力吧?”
内瑟斯没有否认,他的呼吸确实有些急促,身上的铁砂也不像之前那样紧致了。
“但杀你,够了。”
内瑟斯的拳头落了下来,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拳都快、都重,拳风呼啸,像一座山压了下来。
尧斋没有躲,他的右手抬起,掌心朝上,一道螺旋真气在掌心凝聚。这不是普通的螺旋,而是融合了金刚色灵炁的螺旋。
内瑟斯的拳头打在螺旋上,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内瑟斯的拳头被弹开了。不是被直接弹开,是被引导开了,就像尧斋在生命源泉山上引导九柱的拳头一样,他引导了内瑟斯的拳头,把那股巨大的力量引向了别处。
地面炸开了一个大坑,碎石和尘土飞溅到半空中。
“你!”内瑟斯的眼睛瞪大了。
“我说了,你的力量很大,但你不会用。”尧斋说,“你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拳头上,自己的防御一点都没有。只要有人能接下你的拳头……”
“你就完了。”他的拳头打在内瑟斯的胸口。
金刚色灵炁穿透了铁砂,穿透了沙土,穿透了内瑟斯的身体,从背后穿出。暗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画了一道弧线,像一颗流星。
内瑟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洞。
拳头大的、贯穿前后的洞。和他在沙漠中给尧斋的那个洞,一模一样。
“你……”
“我说了,你不补刀,我就不会死。”尧斋收回拳头:“现在,轮到你了。”
内瑟斯的身体开始崩解,铁砂从身上一片片脱落,像秋天的树叶。沙土从裂缝中流出来,像血液。他的身体在缩小,从三米到两米,从两米到正常人的大小。
他跪倒在地上,暗金色的竖瞳看着尧斋,里面没有了愤怒,没有了轻蔑,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释然的东西。
“D……”内瑟斯说:“原来如此,有些夸张了。”
他没有解释“原来如此”是什么意思。他的身体彻底崩解了,化作一地黄沙,被夜风吹散,消失在沙漠的夜色中。
尧斋站在月光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拳头在发抖,腿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但他站着,没有倒下。
“尧斋!”
鹿乃从朱媺娖怀里挣脱出来,跑向尧斋。她跑得很急,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但还是跑到了尧斋面前,抱住了他的腿。
“尧斋!你没事吧!你流了好多血!”
尧斋低头看着鹿乃,看到她右眼紧闭,左眼全是泪水,笑了。
“没事。”他蹲下身,用还在发抖的手摸了摸鹿乃的头:“你的眼睛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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