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不知道。”鹿乃摸了摸自己的右眼:“有个东西钻进去了,然后就……就闭上了,睁不开了。”
“疼吗?”
“不疼。”鹿乃摇了摇头:“就是……有点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转啊转。”
尧斋看了朱媺娖一眼。
朱媺娖走过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鹿乃的右眼。眼睑紧闭,但眼皮在微微跳动,透过半透明的皮肤,能看到下面有一圈一圈的纹路在缓慢旋转矫正。
“轮回眼已经和她融合了。”朱媺娖说:“具体什么时候能睁开,睁开后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尧斋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就等她睁开的时候再说。”他把鹿乃抱起来,背在肩膀上:“走了,回去了。”
“回哪儿?”
“回孟菲斯。”尧斋说:“紫薇还在等我们。”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朱媺娖。
“你怎么办?”他问。
朱媺娖愣了一下。
“内瑟斯跑了,华夏社也就散了。你作为副社长,就算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恐怕也要被抓起来吧!”尧斋说道。
朱媺娖看起来很无所谓,说道:“我本身就是悬赏犯,价值一亿墨贝,去哪里跑不是跑呢?”
“上船吧。”尧斋说。
朱媺娖抬起头,看着尧斋。月光下,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背着一个小女孩,站在沙漠中,脸上挂着那种永远不变的笑容。
“你说什么?”
“我说,上船吧。”尧斋重复了一遍:“我的船上缺一个种花……种豆芽的。”
朱媺娖看着尧斋,看了很久:“好。”说。
三天后,恕瑞玛帝国的叛乱被平定了,人们要的东西不多,只是吃饭而已。
不是靠尧斋的拳头,虽然他的拳头确实起了作用,但紫薇的智慧和民心才是核心。当紫薇把华夏社偷水的证据公之于众的时候,那些曾经把华夏社当救星的老百姓愤怒了。他们冲进华夏社在各地的据点,砸烂了那些打井、修渠、运水的设备,把华夏社的人赶出了恕瑞玛。
内瑟斯跑了,华夏社散了,水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回到河里。
不是奇迹,是工程。朱媺娖知道华夏社在沙漠深处的水利设施的位置,陶华的金杯能提供源源不断的淡水,夏炎的玄火鼎能把海水蒸馏成淡水,黄甜甜的黄皮葫芦能把雨云从大海中吹过来。所有人都在帮忙,连鹿乃……虽然右眼还是闭着,但左眼都用自己的云纹眼找到了几处被掩埋的古井。
水回来了,虽然不是很多,虽然还需要时间,但它终究是回来了。
孟菲斯的大广场上,紫薇站在高台上,面对着她的人民。
她穿着一件紫金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古老的金冠,那是恕瑞玛帝王的王冠。在王无法直面人民时,她在代行王的权力。
“恕瑞玛的人民。”紫薇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个人都能听到:“我是紫薇,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女王……”
老国王并没有死亡,但国不能没有真正的君主,特别是这种危难时刻。
“我不想当女王。”紫薇说:“我想当的是一个能让恕瑞玛重新站起来的人。水回来了,但水还会再消失。华夏社倒了,但还会有别的华夏社。如果我们不自己站起来,不自己保护自己的家园,今天有华夏社,明天就会有别的什么社。”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广场上每一张脸。
“所以,我不只是来做女王的。我是来跟你们一起,把这个国家重新建起来的。从第一块砖开始,从第一桶水开始,从今天开始。”
广场上响起了掌声。起初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了一片雷鸣般的声浪。
紫薇站在掌声中,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现在是女王了,可不能再像一个小女孩一样了。
远处,珍宝号的甲板上,尧斋靠在船舷上,看着广场高台上的紫薇,笑了。
“她挺适合当女王的。”尧斋说。
“她本来就应该当女王。”朱媺娖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朵新开的玫瑰:“她的父亲、祖父、曾祖父,都是恕瑞玛的国王,她从小就被教育要当一个好君主。”
“那你呢?”尧斋问:“你本来应该是什么?”
朱媺娖沉默了片刻。
“我本来应该是一个死人。”她说:“是恕瑞玛的人救了我。所以我现在活着,就是为了还这份人情。”
“现在还完了?”
“算是吧。”朱媺娖看着广场上那个站在高台上的紫薇:“这种事,用数字又怎么算的清呢……”
尧斋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庆典持续了三天三夜。
孟菲斯的街道上挂满了彩灯,广场上摆满了宴席,人们唱歌、跳舞、喝酒、吃肉,把这几年的压抑和痛苦都发泄了出来。夏炎用玄火鼎做了几道菜,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吃得恕瑞玛的厨子们自愧不如。陶华用金杯里的水泡了一壶茶,茶香飘遍了整个广场。黄甜甜和鹿乃在人群中穿梭,鹿乃虽然右眼闭着,但左眼笑成了月牙形,她戴上了骷髅眼罩,更像一个小海盗了。
六饼没有参加庆典,他坐在珍宝号的桅杆顶上,抱着宵练,看着远方的沙漠。月光下,沙漠像一片银白色的海洋,安静而辽阔。
“在想什么?”尧斋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上来,坐在他旁边。
“在想以后。”六饼说。
“以后怎么了?”
“以后的路,越来越难走了。”六饼说道:“内瑟斯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强的人,世界政府也不会放过我们,你确定要带着这么多人继续往前走?”
尧斋想了想。
“不确定。”他说,“但我确定一件事。”
“什么?”
“往前走,不一定能走到终点。但不往前走,一定走不到。”尧斋看着远方的沙漠,笑了:“而且,我觉得终点不远了。”
六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远处,广场上的烟花升了起来,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无数朵彩色的花。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一朵接一朵,把整个天空都点亮了。
鹿乃站在广场中央,仰着头看烟花。她的右眼还是闭着的,但眼皮跳了一下,只是一下,很轻,很短暂,它仿佛快要孕育完成了。
喜欢性转修仙,斗姆驾到请大家收藏:(m.38xs.com)性转修仙,斗姆驾到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