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
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赵珺尧转过头,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倚着门框,双手抱胸,用一种悠闲的姿态看着他。
那人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腰带,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显得有些慵懒。他的面容很普通,属于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但他的眼睛却很特别——那是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藏着无尽的星空,让人看一眼就不自觉地被吸引进去。
澹台禹羲。玄冥幽的宗主。
赵珺尧愣了一下,想要坐起来行礼,但澹台禹羲摆了摆手:“躺着吧。你现在这副样子,起来行礼也是给我添麻烦。”
他走进房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用一种聊家常的语气说道:“公冶老头说你醒了,我过来看看。顺便——帮你把那几股不安分的力量稳住。”
赵珺尧还没来得及反应,澹台禹羲已经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他胸口膻中穴的位置轻轻一点。
一股温和而浩瀚的灵力从那两根手指中涌出,如同一条温暖的河流,顺着赵珺尧的经脉缓缓流淌开来。那股灵力所过之处,他体内那些断裂的经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起,对接在了一起。更让他惊讶的是,他丹田中那四颗本源之珠——鸿蒙道珠、混沌元核、轮回珠、九层妖塔塔珠——在接触到那股灵力的瞬间,竟然同时安静了下来。
在此之前,那四颗珠子虽然各自散发着光芒,但它们之间的气息是相互排斥的。鸿蒙道珠的创世之力与混沌元核的湮灭之力天生对立,轮回珠的时间之力又自成一体,九层妖塔塔珠的妖力更是桀骜不驯。四股力量在他的丹田中各占一方,互不打扰已经是极限,偶尔还会因为灵力波动而产生冲突。赵珺尧每次同时动用它们,都要承受巨大的负担,就是因为这四颗珠子根本不愿意配合。
但现在,在澹台禹羲的灵力介入下,那四颗珠子竟然开始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协同运转。鸿蒙道珠释放出的紫色光芒与混沌元核的灰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轮回珠的金色光芒融入其中,像是在调节两者的节奏;九层妖塔塔珠的血色光芒则被包裹在其他三股力量之中,像是被驯服的野兽,乖乖地跟在后面。
四股力量在澹台禹羲的灵力引导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各自释放出一部分力量,汇聚成一股温和而稳定的能量流,开始缓慢地修复他受损的经脉和丹田。
赵珺尧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感知到的一切。
“你体内的这几颗珠子,来历都不简单。”澹台禹羲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它们各自为政惯了,谁也不服谁。你受伤之前,它们还能勉强相安无事,是因为你的身体还能压得住它们。但你受伤之后,你的身体变弱了,它们就开始不安分了。如果不把它们稳住,别说疗伤了,它们自己就能把你的丹田折腾得鸡飞狗跳。”
赵珺尧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宗主,您早就知道我体内有这些东西?”
“你昏迷的时候,我帮你检查过身体。”澹台禹羲说,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四颗本源之珠,每一颗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宝物。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它们的,也不打算问。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有。我只关心一件事——你能不能活着恢复过来,然后把裂隙的事情彻底解决。”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我会让公冶老头给你用药。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赵珺尧一眼:“对了,你体内的那四颗珠子,我已经用灵力帮它们稳住了。短期内它们不会再闹腾,你可以安心养伤。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等你的伤好了之后,怎么驾驭它们,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公冶长老端着一碗药汤走了进来。
那药汤的颜色是深褐色的,几乎接近于黑色,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苦味。赵珺尧光是闻到那个味道,就觉得舌根发苦。
“喝了。”公冶长老把药碗放在床头,言简意赅。
赵珺尧看了一眼那碗药汤,又看了一眼公冶长老,没有多问,端起药碗,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药汤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在他的舌尖炸开。那种苦不是普通的苦,而是一种仿佛能渗透到骨髓里的苦,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眼泪差点飙出来。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将药汤全部咽了下去,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是什么药?”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续骨通脉汤。”公冶长老面无表情地说,“以龙骨草、断续花、血灵芝等十八味药材熬制而成,专治经脉断裂。每天一碗,连喝七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