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沉默地伫立着,宛如一尊融入阴影的石像。他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似有万丈波涛在翻涌——有对眼前惨剧的真切怜悯,有对“平衡”本质的冰冷深思,更有一种仿佛触碰到了某种隐藏在幕后的、令他感到熟悉和警惕的悲剧模式的锐利寒光。
磐石长老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沉重的空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悲痛,粗壮的手指指向那条传来愈发清晰气流呼啸声的、更加黑暗阴森的甬道:“从那里面进去,通往一处非常靠近山体外侧的巨大风孔腔室。那里的次声共振强度是整片区域最强的,也是……最能亲眼看清、亲身体会这‘啼哭之源’真相的地方。你们若执意探寻,便去吧。但切记,万不可出手伤害任何一只守护者,否则……”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沉默而强大的夸父战士,“便是与整个圣山的意志、与吾族残存的最后一丝渺茫希望为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忧虑:“也小心……那些风孔本身。最近,它们似乎……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变化。那‘哭声’……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带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强烈到无法遏制的好奇以及一丝隐隐的不安,三人依言,小心翼翼地踏入那条更加黑暗、风声如鬼哭狼嚎的甬道。越往里深入,气流的呼啸声变得越是尖锐狂暴,那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低沉嗡鸣和无数细碎悲泣也越发清晰、强烈,如同无数根冰冷粘滑的触手,持续不断地刺探、搅动着意识的防线,试图钻入每一个思维缝隙。苏弥感到太阳穴那系统惩戒留下的旧痛开始隐隐复发、跳动,怀中的箱子也变得格外沉重,外壳甚至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与外界嗡鸣共振的酥麻感。
甬道的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仿佛山体心脏被掏空形成的天然球形腔室。腔室的一面岩壁布满了成千上万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孔洞,剧烈的狂风正疯狂地从这些孔洞中灌入、挤出,发出各种高低不同、尖锐刺耳、足以让任何人瞬间头晕目眩、烦躁欲呕的恐怖尖啸与呜咽!这里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噪音,而是能让人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充满了恶意、试图撕裂一切理智、蛮横地勾起所有负面情绪的、活物般的邪恶力量!
而在腔室中央,气流最为混乱、能量最为狂暴的区域,空气中甚至隐约可见一些极其微弱、如同鬼火般摇曳不定、不断被撕扯扭曲的淡薄光晕正在闪烁、明灭——那似乎是高度凝聚的精神能量、记忆碎片被强大的次声波强行从无形震荡为有形、短暂显化出来的诡异表象!
“妈的……这鬼地方……老子脑浆都快被摇匀了!”雷烬死死捂住双耳,但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精神,物理隔绝效果甚微,他感到一阵阵强烈的恶心反胃和莫名的狂躁,那条暗金手臂的嗡鸣也变得更加急促响亮,与环境的次声隐隐对抗,又似乎在被其同化。
陆离眉头紧锁,指尖凝聚起的护体清光也变得明灭不定,显然抵抗得十分吃力。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锐利地扫视着那些疯狂吞吐风力的风孔,试图找出其规律或弱点。
苏弥强忍着剧烈的头痛和心灵上的强烈不适,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仔细观察。忽然,她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些极不寻常的细节——在几个最主要、气流最强的风孔内部边缘以及出口附近,似乎覆盖附着着一种半透明的、粘稠厚重的、仿佛拥有自己生命般在微微蠕动、搏动的暗绿色乃至发黑的黏液!
这些诡异的黏液如同活着的生物膜,部分地堵塞和覆盖了风孔,不仅改变了气流通过的顺畅度,使得原本就尖锐的呼啸声变得更加扭曲、沉闷、断续,仿佛痛苦的哮喘,更重要的是——它们似乎还在主动地、有意识地吸收、扭曲、放大着那种特有的次声波,使得最终扩散开的精神攻击变得更加刁钻、阴毒,充满了某种……冰冷的、非自然的恶意!
“你们快看那里!那些孔洞里面!”苏弥指着那些搏动着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诡异黏液,声音因震惊和某种生理性的厌恶而微微发颤,“那是什么东西?!它……它好像是活的!它在改变风声……不,它在让这哭声变得更……更坏了!”
那些如同巨大山体伤口上恶性增生的诡异黏液栓塞,正随着狂风的气流冲击而规律地搏动着,仿佛一颗颗正在与这座痛苦圣山同步呼吸的、来自异界的邪恶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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