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仿佛琉璃碎裂、又夹杂着金属扭曲的怪异清响,在凝滞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那枚边缘变形、蚀刻着“熵”字标志的徽章和那个外壳破损、露出精密元件的微型数据存储器,终于被他硬生生从如同活物般蠕动、试图重新包裹它们的琥珀色凝滞物质中抠了出来!
几乎在东西离地的同时,苏弥怀中的时之沙漏发出了最后一声无力的悲鸣,七彩砂砾彻底停止流动,光芒彻底熄灭。那脆弱的稳定气泡如同被戳破的幻影,瞬间湮灭无踪!
那股令人窒息的、绝对的静滞感如同亿万顷冰冷的铅液,轰然砸落,瞬间淹没了所有人!思维仿佛被冻结在万载玄冰之中,每一个念头的转动都需耗费巨大的心力,如同在泥沼中推动巨石;身体如同被浇筑进了瞬间凝固的透明混凝土,连最微小的手指颤动都变得不可能,肺部因缺氧传来灼痛的撕裂感;想要开口说话,声带却无法有效振动,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极其微弱、被无限拉长扭曲、如同鬼魅低语般的气音。耳边只剩下自己血液缓慢流动的沉闷回响和心脏在胸腔里艰难搏动、仿佛随时会停止的沉重撞击声。
陆离周身那层能量微光收缩到极致,黯淡得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眼中数据流的速度骤降至令人绝望的滴答状态,如同卡顿的影像,大片大片的乱码和警告符号不断闪现。“环境…静滞力场…全面恢复…强度超越之前基准…行动效率…降至理论最低值…生命维持系统…转入最低功耗模式…”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强烈的电子干扰杂音,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沉寂。
苏弥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绝望和眩晕袭来,她紧紧攥着刚刚到手、还带着冰冷死寂气息的徽章和存储器,那金属的寒意仿佛能冻结她的灵魂。她看向脚边气息愈发微弱、连痛苦颤抖都几乎无法维持、如同真正变成了琥珀标本的小悟,一股撕心裂肺的无力感和滔天的怒火交织着,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难道历经千辛万苦,走到这里,最终还是要眼睁睁看着希望在自己眼前彻底凝固?
就在这意识都仿佛要被彻底冻结、拖入永恒黑暗的关头,陆离眼中那缓慢到近乎停滞的数据流,突然捕捉到了那个破损存储器裸露的元件处,因脱离绝对静滞环境、暴露在相对(尽管同样缓慢)流动的时间中,而短暂闪烁起的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风中残烛的能量信号!
“检测到…残存数据…试图向外传输…信号极微弱…极不稳定…尝试建立…单向硬连接…”陆离将自身所剩无几的、几乎要冻结的算力集中起来,眼中幽蓝光芒如同回光返照般勉强稳定了一瞬,如同一根细如发丝的能量探针,精准地、艰难地刺入那缕即将被周围重新凝固的静滞力场彻底扑灭的信号流。
刹那间,一段充满大量乱码、缺失段和刺耳电流干扰噪音的、断断续续的信息碎片,如同溺水者最后的、破碎的呼救,强行涌入陆离的处理核心,并被他同步共享到内部频道,直接呈现在苏弥和雷烬近乎冻结的意识中:
【…日志片段…编号 T-7-████…实验场‘永昏’…第一次…大规模熵减锚定…启动…目标…创造可控时间静滞区…】(刺耳的电流噪音,仿佛金属刮擦)
【…能量反馈…失控…超出预期阈值百分之三百…‘烛龙’本源力量…被意外引动…剧烈排斥反应…‘时间阱’…形成…范围扩散…无法逆转…自救程序…启动失败…重复…启动失败…】(信号剧烈波动,夹杂着仿佛空间结构被撕裂的恐怖尖啸和人员惊恐的呼喊)
【…它们…来了…不是自然生物…是…‘净化者’…为了…消除…一切不稳定变量…我们的坐标…泄露了…】(声音充满了极致惊恐与绝望,背景是急促的警报和爆炸声)
【…最终记录…‘静世’…非自然现象…其本质…亦是…囚徒…永恒…黄昏…即是…牢笼…小心…‘序…’…】(记录在此戛然而止,最后那个字符模糊不清,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外力强行抹去或干扰,只留下一个令人不安的残缺音节)
信息流彻底中断,那缕微弱的信号如同燃尽的火星,彻底熄灭在无边无际的静滞黑暗之中。
短暂的、比永昏之地本身死寂更加令人心悸的寂静,笼罩了三人几乎冻结的意识。
“净化者…消除不稳定变量…”苏弥在心中艰难地、一字一句地咀嚼着这几个充满不祥意味的词,联想到静世派那试图让万物归于永恒静止、将一切变化视为混乱的理念,一股彻骨的寒意穿透了时空凝滞的束缚,直抵灵魂深处。这些“熵”组织的成员,并非简单的探索者或破坏者,他们在这里进行着极度危险的、涉及时间本源法则的禁忌实验!而实验的失控,不仅造就了这片吞噬一切的“永昏之地”,似乎还引来了被称为“净化者”的静世派?他们口中那个未说完的“序”…又指向什么更可怕的存在或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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