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影像中,未来的苏弥如同幽灵般悄然浮现,她的技术明显更高超,完美避开了当时游荡的低阶魂差。她精确地找到“过去”的苏弥团队即将出现的位置,快速布置下肉眼难以察觉的能量残留和轨迹误导装置。然后,她隐匿在一块巨岩之后,呼吸调整到近乎消失,战术目镜锁定着谷口方向,等待着。
等待着她自己,和她的同伴们到来。
观看的苏弥浑身冰凉,她看到“过去”的自己、雷烬、青翎,依照计划冲入魂谷,与那些被引诱来的低阶魂兽“激战”。她看到“过去”的自己如何“英勇”地为了掩护同伴而被“重创”,看到雷烬如何抱着“重伤”的她悲愤怒吼,看到青翎如何惊慌失措地试图止血……一切,都和她记忆中的“表演”分毫不差。
但紧接着,影像揭示了残酷的真相。
就在“过去”的苏弥按照剧本,准备激发手中伪装成致命伤的“血包”和能量扰流装置,制造死亡假象的刹那——隐匿的未来苏弥,动了!
她如同最精准的刺客,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散发任何杀气。她只是抬起了手,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枪身流淌着幽蓝与暗紫双色纹路的短铳,铳口无声地凝聚起一点极度凝聚、蕴含着奇异时空波动的灰白色能量。
她扣动了扳机。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噗”声。那灰白能量束跨越空间,在“过去”的苏弥成功激发伪造伤势的前一刹那,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她的后心!
“过去”的苏弥身体猛地一僵,脸上刻意伪装的痛苦表情瞬间凝固,转化为真正的、茫然的剧痛与难以置信。她低头,看着胸前突然出现的、边缘散发着灰白光芒的贯穿伤口,那里的血肉和能量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消失”,仿佛被橡皮擦从现实画面中抹去。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最后倒映的,是雷烬惊骇欲绝扑过来的脸,和青翎撕心裂肺的哭喊。
然后,她的身体软倒下去,生命气息以违背常理的速度急剧消散,并非死去,更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当前时间线的存在状态”中强行“擦除”了一部分,达到了幽都底层法则对“死亡”判定的临界点!
未来的苏弥收起短铳,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如同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任务。她迅速检查了一下“现场”,确保“死亡”痕迹符合幽都法则记录的要求,并强化了那些她提前布置的误导痕迹。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过去的自己,那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的东西挣扎了一下,但瞬间便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她转身,身影融入扭曲的光线,消失不见。
影像结束。
灰白的幕布收缩、消散,重新化为光池中幽都各处的景象。但巨厅内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微弱得可怜。
苏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感觉不到心跳,甚至感觉不到呼吸。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耳边嗡嗡作响,只有方才影像中最后那一幕——未来的自己,用那把诡异的枪,面无表情地“杀死”了过去的自己——在脑海中无限循环、放大。
荒谬。极致的荒谬。
绝望。彻骨的绝望。
她一直以为,那次“死亡”是他们精心策划的骗局,是钻了幽都法则的空子,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险招。她甚至为此感到一丝愧疚和侥幸。
可现在,土伯展示的“闭环”告诉她:那场“死亡”,是真的。至少,在幽都法则的记录里,在触发“逆鳞回廊”协议漏洞的因果逻辑里,那是真的。而执行这次“真实死亡”的,不是熵组织,不是任何外敌,正是未来的她自己!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回家”希望,为了兑换所谓的“返魂香”,未来的她,穿越时间,回到过去,亲手制造了“苏弥”的死亡现场,完成了这个残忍的因果闭环!
“凶手……竟是我自己……”苏弥听到一个干涩嘶哑、完全不似人声的声音从自己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无法言喻的颤栗。
她猛地弯腰,剧烈的恶心感冲上喉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烧灼着食管。左脸的纹路传来灼烧般的刺痛,体内混沌能量流疯狂窜动,与脑海中那毁灭性的认知冲撞着。手背上土伯印记滚烫得几乎要烙进骨头。怀中的箱子碎片冰冷沉重,仿佛在嘲笑她一直以来的挣扎和希望。
雷烬的独眼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狂暴的荒谬感,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只是死死攥着拳,刑天臂上的暗红纹路失控地狂闪。青翎早已脸色惨白如纸,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他看看光影中那冰冷未来的苏弥,又看看眼前几乎崩溃的苏弥姐姐,巨大的悲伤和混乱让他瑟瑟发抖。
陆离眼中银色数据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紊乱和冲突,甚至迸发出细微的电火花,他似乎在强行处理这段颠覆所有逻辑模型的信息,电子音断断续续:“悖论……确认……自我指涉型时空闭环……协议漏洞利用……代价……无法估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