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雷烬毫无知觉地咳出一口黑血,血液中竟然夹杂着细微的、灰白色的结晶颗粒!
“他的身体内部……也在被那种力量侵蚀?”苏弥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不仅仅是外伤,是“镇时髓”与刑天凶煞在外部规则暴走的刺激下,发生了最恶劣的变异,开始从内部瓦解雷烬的生机!
必须立刻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想办法救他!否则,雷烬可能等不到任何救治,就会从内到外被这种诡异的“规则之毒”彻底瓦解!
苏弥的目光疯狂扫视着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归墟之眼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狂暴的能量乱流和规则癌变。三号相柳和其他头颅早已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被乱流卷走,还是沉入了更深的黑暗。只有远处,那个因装置湮灭而更加清晰几分的“涡心”,还在缓缓旋转。
她的“轮回感知”对那里传来的感觉最为复杂——那里既是“终末”气息最浓重的地方,仿佛万物的终点,但在那浓重的终末深处,又隐约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与“新生”法则共鸣的“活”的波动。很矛盾,很危险,但也许是这片绝境中,唯一可能存在的、未被彻底“癌变”污染的“缝隙”。
“去那里!”苏弥指向归墟涡心方向,声音因透支而嘶哑,“那里……可能有一线生机!感知告诉我……那里有‘循环’还未完全断裂的节点!”
鸦没有丝毫犹豫,他深知此刻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怎么过去?气泡移动很困难!”
苏弥看向手中微微震颤的无魂之木,又看向那越来越不稳定的调和气泡。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中闪过。
“撤掉气泡……一瞬间。”她快速说道,眼神决绝,“用全部力量,驱动木杖,制造一次定向的……能量湍流。把我们像船一样,‘推’过去!”
“撤掉气泡?外面现在——”鸦看向气泡外那光怪陆离、处处杀机的景象,那里一道随意闪烁的惨白闪电就能将他们化为飞灰,一片褪色区域就可能让他们失去存在的一部分。
“没有别的办法了!气泡快碎了,留在这里也是死!”苏弥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相信我,也相信它!”她握紧了无魂之木。
鸦深深看了她一眼,重重点头:“好!你说时机!”
苏弥闭上眼睛,将几乎枯竭的精神力再次压榨,全部灌注到心口的混沌印记与手提箱中。她不再试图维持一个完整的“气泡”,而是将“法则调和”的力量极度收缩、凝聚,包裹住她自己、鸦、雷烬、青翎以及“铁梭”残骸中最核心的一小部分(大约一个舱室大小),形成一层贴身的、极薄却高度凝聚的“法则镀层”。这镀层无法完全抵御外界的规则侵袭,但或许能在短时间内,保护他们不被最直接的规则癌变效果(如褪色、逆生长、异化融合)瞬间摧毁。
至于能量乱流和物理攻击……只能硬抗了。
“就是现在!”她猛地睁开眼,低喝一声,同时彻底撤去了外围那摇摇欲坠的大气泡!
嗡——!
恐怖的规则乱流和能量风暴瞬间挤压而来!即使有那层贴身的“镀层”保护,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撕裂感、被无数矛盾规则撕扯的眩晕感也同时降临。苏弥眼前一黑,耳中全是疯狂的尖啸和轰鸣。
“啊——!”她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保持住一丝清醒,双手死死握住无魂之木,将刚刚恢复的一点点力量,连同“生态”逆鳞的生机律动,全部注入杖身,然后朝着归墟涡心的方向,狠狠一“划”!
杖尖迸发出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混合着绿意与混沌色彩的“涟漪”。这道涟漪并非攻击,而是如同在狂暴混乱的能量海洋中,短暂地“梳理”出了一条相对顺滑的“流线”。
早已准备好、将推进器残余功率开到最大的鸦,在同一瞬间,操控着“铁梭”这截残骸,如同顺流而下的独木舟,沿着那条转瞬即逝的“流线”,朝着涡心方向拼命冲去!
轰!咔嚓!
失去了大气泡的全面保护,尽管有“法则镀层”,外界的恐怖依旧降临。一道惨白闪电擦着残骸掠过,高温瞬间将外侧的金属气化了一大片,狂暴的冲击波让残骸疯狂旋转。一片“褪色”区域的边缘扫过,苏弥感到自己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仿佛那部分躯体“不存在”了,低头一看,左臂虽然没有消失,但颜色变得极其淡薄,几乎透明,并且传来一种诡异的“空洞”感。鸦的情况更糟,他为了保护青翎,右腿被一块在逆生长中爆裂的碎片击中,鲜血直流,而那伤口周围的血肉,竟然呈现出些许灰败的色泽,仿佛受到了微弱的规则污染。
但他们冲出来了!在无数光怪陆离、致命危险的景象中,这截燃烧着、破损着、不断解体的残骸,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小舟,歪歪斜斜却无比顽强地,冲向了那片深邃旋转的归墟涡心!
越是靠近,那股万物终焉的吞噬感就越强,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吸走、磨碎。但同时,苏弥“轮回感知”中那点微弱的、“活”的波动也越发清晰。就在那涡心最深邃的黑暗边缘,她“看”到了——一片极其微小、由破碎的时空碎片、纯净的能量结晶以及一些无法理解的、闪烁着微光的规则残骸,勉强聚合形成的、不到百米直径的“浮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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