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之不得。”雷烬扯了扯嘴角,目光投向舱外那火光交织的战场,“就是便宜外面那群铁疙瘩了,不能亲手多拆几个。”
猎妖师走了过来,他的面具上多了一道新鲜的灼痕。“登舰。入口防御即将崩溃,我们必须趁下一波敌舰调整阵型的间隙冲进去。”他言简意赅,“进入通道后,所有常规通讯将与基地断绝,只能依靠舰内系统和‘聆风’的特种设备维持短距联络。我们面对的是完全未知的环境和几乎必然的追击。任务目标:抵达主脑世界,找到其核心,执行‘逆转协议’。没有详细的路线图,一切依靠导航系统对通道稳定部分的识别,以及……”他看向苏弥的手提箱,“变量注入器的指引。”
没有激昂的动员,没有悲壮的誓言。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很可能是一条有去无回的单程票。但没有人退缩。磐石默默调整了一下肩甲的能量输出,聆风最后测试了一遍加密通讯频段,墨匠则反复核对着“启明”舰各个系统的冗余备份。
“基地所有剩余火力,将在你们进入通道入口时,进行最后一次掩护齐射。”通讯器中传来司辰的声音,“祝你们……好运。”
气密门滑开,众人迅速登舰。“启明”舰的舱门无声闭合,内部照明亮起柔和的蓝白色光芒。引擎启动的低沉震动传来,舰体缓缓滑出出发舱,进入通往外部虚空的发射通道。
透过主观察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最后阶段。数艘熵组织的中型战舰突破了残存的防御平台,正朝着通道入口直扑而来。基地方向,所有还能开火的炮台、以及仅存的几艘护卫舰,同时喷吐出最后的怒火,在敌舰前进路径上制造出一片密集的爆炸光幕。
“就是现在!全速突进!”猎妖师坐在主驾驶位,沉稳地下令。
“启明”舰尾部的主推进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光芒,舰体如同挣脱枷锁的利箭,从基地发射通道猛冲而出,迎着那片爆炸的光幕和零星穿透过来的敌舰火力,以近乎自杀式的角度和速度,笔直地射向通道入口——那根白色“秩序锚点”光柱下方、三角力场共同稳定出的、直径不过百余米的淡金色光晕门户!
几道敌舰的拦截光束擦着舰体掠过,护盾剧烈荡漾。一枚自动追踪导弹被点防御系统凌空打爆。舰内回荡着刺耳的警报和金属被能量灼烧的嘶鸣。
距离在疯狂缩短!五百公里、三百公里、一百公里……
入口处,一艘熵组织的快速拦截舰似乎察觉了他们的意图,试图横过舰身进行阻挡。
“撞过去!”雷烬在医疗椅上低吼。
猎妖师眼神一凝,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推进器输出推到临界!“启明”舰像一柄燃烧的投枪,以毫厘之差从那艘拦截舰因紧急转向而露出的缝隙中一穿而过!剧烈的摩擦让舰体左侧爆开大片火花,但终究是冲了过去!
下一秒,“启明”舰彻底没入了那淡金色的光晕之中。
仿佛穿过一层冰凉而富有弹性的水膜,又仿佛坠入一条由流动光芒构成的湍急河流。所有外界的声音、爆炸的光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低沉嗡鸣。舷窗外的景象彻底变了——
这里就是稳定后的通道内部。
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前后也失去意义。他们仿佛置身于一条由无数流淌的、扭曲的、变幻莫测的光带构成的巨大隧道之中。这些光带颜色无法用言语描述,时刻在变幻,时而是深邃的星海旋涡,时而是撕裂的几何图形,时而又化作无法理解的、仿佛有生命律动的复杂纹理。光带之间,是更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和希望的黑暗虚空,不时有细微的、彩虹般的空间裂缝一闪而逝,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更诡异的是感官的错乱。时间感变得粘稠而跳跃,有时仿佛静止,有时又飞速流逝;方向感彻底失灵,即使看着导航屏幕,大脑也难以理解舰体究竟在朝哪个“方向”前进;甚至对自身存在的感知都变得模糊,仿佛肉体正在被这奇异的环境缓慢“稀释”。
“启动全频段稳定力场!惯性导航锁定预设坐标!全员固定好自己,非必要不要移动!”猎妖师的声音在舰内响起,带着一丝紧绷。
“启明”舰剧烈颠簸起来,仿佛航行在惊涛骇浪之中。那些美丽而诡异的光带并非无害的背景,它们本身就是高度浓缩、性质不明的能量流,与舰体的护盾不断摩擦、碰撞,激起一圈圈涟漪和刺耳的噪音。偶尔有一道特别粗大的光带扫过,整个舰体就像被巨人抽打的陀螺,疯狂旋转,维生系统发出过载警告。
苏弥紧紧抓住固定把手,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她看向手提箱,箱体表面的光芒在这里变得活跃而紊乱,陆离道标正以极高负荷运转,不断分析着周围环境,为导航系统提供微调建议,避免舰体撞上那些隐性的空间陷阱或落入能量乱流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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