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那台老终端前,仔细检查。机身冰凉,连线牢固,无论如何按动按键,再无反应。仿佛刚才那一切,真的只是一场离奇而清晰的梦。
但电脑里保存的数据包,和他脑海中清晰无比的记忆,告诉他那不是梦。
他回到座位,看着监视屏幕上依然平静(或者说死寂)的楼内画面,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那个被创建的《山海新经·卷一》文件夹…在哪里?在这栋楼的某台服务器里?还是…随着那最后的“信息流”,去了某个他无法触及的地方?
还有最后那句“档案…拒绝删除。” 是谁在拒绝?是发送信息的一方?还是这研究所残留的某种…自我保护机制?
林简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但在这战栗之中,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朝圣般的激动。他这只被遗忘在尘埃里的蝼蚁,似乎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隐藏在现实世界表皮之下、浩瀚得超乎想象的秘密的一角。
窗外,天色依旧深沉。但远处的城市灯火,此刻在他眼中,似乎都蒙上了一层不同寻常的意味。他决定,暂时不向任何人报告这件事。他要先消化,先调查,先从这座“数据墓园”的更深处,挖掘可能的线索。
就在他心潮澎湃,难以平复时,他并未注意到,办公室窗外,那荒芜地块的杂草丛中,一点极其微弱、仿佛错觉般的青蓝色光晕一闪而逝,随即隐没在夜色里,只留下几声类似婴儿轻笑般、却清脆悦耳的鸟类啼鸣,随风飘散,无人听闻。
现实世界,依旧沿着它的轨道运行。但一丝来自“山海”的涟漪,已经悄然抵达,并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激起了一点微光,唤醒了一个平凡灵魂深处的不凡好奇。
而在山海世界那一端,招摇山灵脉深处的光茧,在它恒久的脉动中,似乎有那么一瞬,频率发生了极其微妙的、无人能察的变化。仿佛一粒遥远的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虽微,却已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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