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导右臂内那股沉凝力量,不是爆发,也不是模仿,而是尝试“同步”。让臂内力量的流转节奏,缓慢地、艰难地去贴合那一缕自然微震的频率。这是一个精细到极致的过程,需要对抗力量本身桀骜不驯的惯性,需要心神高度集中到近乎冥想。
汗水再次渗出,右臂上的暗金纹路光芒明灭不定,如同在呼吸。他失败了无数次,力量要么无法同步,要么稍有同步就因过于“刻意”而扭曲了那种自然频率。
就在夕阳西斜,他几乎要放弃时,一次意外的力量波动,在调整频率的瞬间,与他极力感知的那缕自然微震产生了短暂的、偶然的重叠!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轻鸣,从雷烬按地的右掌下传出。不是破坏的爆响,而是一种浑厚的、带着回音的轻颤。以他手掌为中心,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的空气涟漪,贴着地面缓缓扩散开来,范围不过丈许,所过之处,地面的微尘轻轻跳跃,几株小草叶片微微颤抖。
成了!虽然极其勉强、极其不稳定,但这确实是一种非破坏性的、低频的、带着大地气息的震荡波!它不像鼓腹兽那样充满攻击性,更像是一种温柔的……“叩问”。
雷烬还未来得及欣喜,异变突生!
那道贴地扩散的微弱震荡波,在掠过秘境入口——那片发光藤蔓覆盖的岩壁时,仿佛触碰到了某个无形的、极其敏感的“弦”!
嗡!!!
整个秘境入口的藤蔓,猛然爆发出比平日明亮数倍的乳白与淡绿光芒!光芒剧烈地闪烁、脉动,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炸开层层叠叠的光晕!不仅如此,藤蔓后方的山体内部,传来一阵清晰可闻的、如同水晶轻轻碰撞的嗡鸣回响,持续了足足两三秒!
监测仪尖锐地报警!屏幕上,代表光茧能量核心的读数瞬间飙升,剧烈波动!而在“情感/共鸣频率”监测区域,更是炸开一团前所未有的复杂频谱——仪器疯狂分析后,标记出两个主要成分:占比六成的、明亮的鹅黄色“好奇”与“探究”波动;以及占比四成的、淡灰色“轻微不适”与“被打扰”的波动!
就像一个人在深眠中被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感到新奇,又有点被打断睡眠的不悦。
雷烬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他几乎是在光芒爆闪的同一瞬间,就凭借战斗本能彻底切断了右臂的力量输出,整个人弹身后退数步,脸色发白,死死盯着那兀自光芒流转、缓缓平息的藤蔓入口。
闯祸了!他没想到这微弱到他自己都快感知不到的震荡波,竟然对光茧有如此强烈的刺激!那混合的“好奇”与“不适”频率,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尤其是那“不适”,让他立刻联想到深夜那些悲伤的脉冲——他是不是又引发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小悟的反应更直接。它原本在附近扑蝴蝶,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和嗡鸣吓了一跳,窜到雷烬脚边。但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寻求庇护,反而人立起来,冲着雷烬那条刚刚收敛光芒的右臂,龇起小小的牙齿,发出“嘶哈”的威胁声,两只前爪还焦急地比划着——先指指秘境入口,再指指雷烬的右臂,然后拼命做出“轻轻拍打”、“很小幅度”的动作,最后严肃地摇摇头,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你太用力了!轻点!”的控诉。
它似乎能比仪器更直观地感知到光茧那“不适”的部分,并立刻将“肇事者”锁定为雷烬。
雷烬看着小悟焦急比划的样子,又看看监测仪屏幕上正在缓缓平复、但“不适”频率尚未完全消失的波段,心中又是后怕,又有一丝哭笑不得的荒谬感。他慢慢蹲下身,对小悟低声道:“知道了,下次……会轻点。”
小悟这才收起龇牙的表情,但仍用怀疑的小眼神瞥着他的右臂,仿佛在说“信你才怪”。
雷烬走到监测仪前,仔细查看记录下来的数据。震荡波触发、光茧剧烈反应、混合情绪频率……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惊肉跳,但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信息。光茧对物理层面的能量波动,反应竟然如此敏锐!而且,这种反应里确实包含了“好奇”——这意味着,这种接触方式,本身可能是“有效”的,只是强度和方法必须极度谨慎,甚至需要反复校准。
他调出震荡波发生前一刻的环境灵脉频率图,与自己勉强模拟出的那道频率进行比对。差异很明显,他的模拟波还是太“生硬”,不够“自然”,缺乏灵脉波动那种圆融和谐的生机感。或许,这才是引发“不适”的根源。
“叩问……需要更温柔的‘手指’,更契合的‘节奏’。”雷烬喃喃自语,目光再次投向鸦留下的鼓腹兽皮和记录。这次,他不再只看破坏力,而是专注研究那些描述能量传导与衰减的曲线,试图从中找到让震荡更“柔和”、更“贴近自然”的线索。
夜色再次降临。秘境入口的藤蔓光芒已恢复平时的柔和脉动,仿佛白天的剧烈闪烁只是一场梦。但雷烬知道不是。他坐在桌边,就着灯光,在兽皮纸上涂改着新的推导公式和能量模型,神情专注。右臂偶尔无意识地微微颤动,似乎在尝试极细微的力道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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