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仪屏幕上那行刺目的红色警告,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雷烬从同源共鸣的玄妙感知中清醒过来。权限不足,世界根基风险,认知崩溃……陆离数据库的警示绝非儿戏。他几乎立刻就要强行中断与树语族歌声的连接,压制右臂那蠢蠢欲动的共鸣力量。
然而,已经晚了。
或者说,从他踏入这片空间,右臂与建木残根产生第一次共鸣起,某种更古老、更直接的“协议”或“牵引”,就已经越过了陆离设置的数据防火墙,在这纯粹的、物质与能量交互的层面悄然启动。
就在雷烬心念电转、试图抽身后退的刹那——
建木残根那暗金色的庞大躯干,猛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璀璨金芒!无数先前浮现过的古老符文如同活过来的熔岩,在木质表面奔腾流转,发出震耳欲聋的、仿佛千万个声音齐声吟唱古老誓约的宏大声响!整个巨藤林空间都在剧烈震动,藤蔓疯狂舞动,灵气乱流如台风般席卷!
与此同时,雷烬的右臂——那条刑天臂甲,仿佛彻底脱离了雷烬的控制,自行爆发出同样炽烈的暗金赤红交织的光焰!臂甲上那些刚刚稳定下来的纹路,此刻如同被无形刻刀重新雕琢,光芒流转中,竟自行分解、重组,形成了一串串雷烬从未见过、却莫名能“感觉”到其含义的古老文字!
那些文字并非镌刻在臂甲表面,而是由纯粹的光芒构成,悬浮在臂甲周围,每一个都散发着苍茫、厚重、仿佛承载着无尽岁月与血火的气息。它们的含义,直接烙印在雷烬的脑海:
“刑天血裔,持械守约。战魂不息,护道不辍。”
血裔?守约?雷烬心中剧震。刑天不是神话中无头的战神吗?自己怎么会是刑天血裔?这“约”又是什么?他从未与任何存在订立过涉及“道”的契约!
不等他细想,建木残根的光芒与刑天臂甲的光芒,在空间中轰然对撞!并非爆炸,而是如同两股同源的洪流,激烈地交融、验证、确认!
那庞大残根的表面,对应刑天臂甲文字的位置,也浮现出完全对应的、但色泽更加古朴沉黯的光之符文。两套符文系统在空中交相辉映,彼此“审视”了足足三息。
然后,所有的光芒、符文、宏大的吟唱声,如同潮水般瞬间收敛、平息。
建木残根停止了震颤。那疯狂吞噬灵气的淡青色洪流消失了,细小的贪婪根须也缓缓缩回。整个空间的灵气乱流为之一清,虽然藤蔓依旧显得疲惫狼藉,但那种失控的、即将崩溃的压迫感,显着减弱了。
有效!认证通过了?雷烬惊疑不定地看着恢复平静的残根和右臂。臂甲周围的光之文字缓缓消散,重新化为暗金纹路隐入甲胄,但那些纹路的形态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更加古朴,也更加……“完整”?
周围树语族们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舒缓悠扬的和声,光芒也变得柔和。长老青络“流淌”上前,光晕波动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通过了……古老的契约认可了您!先祖之根的饥渴暂时被安抚了!感谢您,守护者!您果然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刚刚平静下来的建木残根,靠近雷烬方向的某道主要裂缝深处,再次亮起了一点温润却不容置疑的金色光芒。紧接着,一根比之前那试探细丝粗壮得多、晶莹剔透如同金色水晶雕琢而成的藤蔓,缓缓探出,径直伸向雷烬。
这一次,速度不快,带着一种庄重的仪式感,并无攻击意图。
雷烬紧绷着身体,没有闪避。他感觉到右臂内那股力量对这金色藤蔓传递出一种奇异的“熟悉”与“默许”。
金色藤蔓的尖端,轻盈地点在了雷烬的眉心。
冰凉的触感一掠而过,随即,雷烬眼前一黑,意识仿佛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从身体里“拽”了出去!
天旋地转,光影破碎。
下一瞬,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奇异的“土地”上。
这里并非实体空间,更像是一个由纯粹意念、记忆碎片和法则光影构成的“幻境”。脚下是不断流动变幻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大地”,头顶是无星无月、只有一片混沌暖光的“天空”。四周弥漫着薄雾,雾气中隐约可见残破的宫阙虚影、颠倒的山川轮廓,还有无数细微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呢喃。
而在他面前,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翠绿欲滴、内部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流转的“种子”。种子散发出无比精纯、无比磅礴的生机,以及一种关乎“起源”与“可能”的玄奥道韵。仅仅看着它,就让人感到心神宁静,充满希望。
这就是“世界种子”?幻境试炼的保护目标?
一个宏大、古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直接在这片幻境意识中响起,用的正是之前浮现的那种古老契约文字的语言,但雷烬听懂了:
“认证者:刑天血裔(混血,未完全觉醒)。契约状态:持械守约(‘械’已部分融合,‘约’处于半激活态)。试炼内容:守护‘世界种子’原型,抵御侵蚀,时限:心象时十刻(约外界十分钟)。侵蚀源:基于认证者记忆与认知生成的‘阴影’与‘熵之残响’。失败条件:种子被污染超过三成,或彻底湮灭。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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