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山的午后,阳光将崖顶岩石晒得发烫,连海风都带着一丝慵懒的热意。雷烬赤裸着上身,站在小屋后侧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进行着每日不曾间断的锤炼。汗水沿着他贲张的背肌沟壑滑落,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右臂上,暗金色的刑天纹路随着他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格挡的假想动作而微微流转,散发出沉稳而内敛的力量感。
自献祭了“愤怒”之后,他感到体内那股属于刑天的力量发生了某种微妙而根本性的变化。它不再像过去那样,如同沉睡的火山,时刻涌动着喷薄欲出的暴烈战意,一点就着,催动着毁灭与征服的渴望。如今,那股力量沉静了许多,像深潭,像经过千锤百炼后沉入地心的玄铁,重量依旧,甚至更加凝实,但那股灼人的“火气”却内敛了。驱动它的,不再是无名怒焰,而是一种更加清晰、更加坚定的“守护”意志。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于力量的掌控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过去需要依靠强烈情绪引爆的力量,现在只需心念微动,便能如臂使指地调动、流转。他甚至开始尝试一些更精细的操控——不是用于破坏,而是尝试模拟苏弥那种与万物共鸣的“感知”。
此刻,他正闭目凝神,将一丝极其细微的力量从刑天臂中引出,如同探出无形的触须,缓缓沉入脚下的土地。他想试着像苏弥那样,“听一听”这片山崖的“呼吸”,感受地脉的流动。这对他而言是全新的领域,如同让惯用重锤的匠人去绣花,充满笨拙的探索。
力量触须沉入岩石数尺,便遇到了阻碍。不是坚硬的岩层,而是他自身力量属性与大地温厚包容属性之间的天然“隔膜”。他的力量本质,即便如今趋向守护,依旧残留着刑天战魄的“锋锐”与“排他”,难以像苏弥那样毫无滞碍地融入、共鸣。他“感觉”到的,只是一片模糊的、带有抗拒意味的厚重与沉黯,以及几处微不足道的、属于岩石自然的冷热不均。
就在他试图调整力量频率,想要更温和地渗透时——
“吱呀——!”
一声短促尖锐、夹杂着明显痛楚的惊叫,猛地从他侧后方传来!
雷烬瞬间睁眼,收束力量,倏然转身。
只见空地边缘,原本正在追逐自己尾巴尖上一只发光小甲虫玩得不亦乐乎的小悟,此刻正抱着自己的左前爪,单脚跳着,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它刚才玩得太嗨,没留意脚下,被一块边缘锋利、半埋在土里的碎岩片狠狠划了一下。那岩片不知是何材质,异常锋利,小悟的前爪掌心被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虽不算深,但鲜血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它金色的绒毛。
剧痛和涌出的鲜血让小悟又惊又怕,它丢开那早就吓跑的甲虫,抱着受伤的爪子,不知所措地看向雷烬,喉咙里发出委屈又疼痛的呜咽。
雷烬心头一紧,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他甚至来不及去屋里取伤药和布条,单膝跪在小悟面前,伸出右手就想先按住伤口止血。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小悟受伤前爪的刹那,异变陡生!
他右臂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仿佛被小悟的痛楚和鲜血刺激,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这一次的光芒,并非战斗时的炽烈凶悍,而是一种温润厚重、宛如熔金般的暗金光泽,其中还隐隐流转着一丝极淡的、苏弥苏醒后周围常出现的乳白色生机微光。
光芒亮起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场以雷烬的右臂为核心,自然而然地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莫三步的半透明淡金色球形领域,将他和小悟笼罩在内。
领域成型的刹那,雷烬自己都愣住了。他并未主动激发任何攻击或防御性的力量,这领域仿佛是刑天臂感应到“守护”与“疗愈”的强烈意愿后,自主产生的反应。
紧接着,更让他惊愕的事情发生了。
领域内,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温暖,流淌着安抚人心的韵律。小悟伤口处涌出的鲜血,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那翻开的皮肉边缘,竟然开始微微蠕动、收拢!并非苏弥那种催发生机的法则力量,而更像是一种强大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愈合”与“稳固”效应被强行加持在了小悟身上。
“吱……?”小悟也感觉到了变化,它停止呜咽,泪眼朦胧地看向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看笼罩着自己的淡金色光晕,以及雷烬那发光的手臂,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困惑。
伤口处传来麻痒的感觉,取代了剧痛。血流彻底止住,皮肉以远超正常的速度愈合、结痂。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那道寸许长的伤口竟然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粉色新肉痕迹,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而小悟,在这个过程中,不仅疼痛消失,似乎还感受到一种被温暖力量包裹的舒适感。它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类似踩奶时般的哼哼声,抱着前爪的姿势也变成了好奇地舔舐那条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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