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截止时，苏弥的桌前堆了整整三百七十二份申请。
她一份份翻过去，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雷烬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偶尔在一份申请上停顿，然后抽出放在另一侧。
“挑花眼了？”他问。
苏弥摇摇头，拿起最上面的一份，轻声念道：“叶歌，青音分院院长，自愿担任队长。理由：我的歌声可以跨越语言。”
她又拿起另一份：“后土，知行分院基建总负责人，理由：我能搭任何能搭的东西，包括临时安抚网络。”
再一份：“云翼，情感医疗组组长，理由：恐慌需要被看见，而不是被压制。”
雷烬嘴角微扬：“都是老面孔。”
苏弥点点头，又抽出一份：“墨瞳，能量分析专家，理由：数据不会骗人，我能帮大家少走弯路。”
还有泠的亲笔信——虽然她可以直接用意念传递，却还是用纸笔写了一份，理由：“青茵界律法院愿派两名学者随行，提供律法调谐技术支持。”
最后一份，歪歪扭扭的字迹，还按了个爪印。小悟的申请：“吱吱吱吱吱。”翻译过来大概是：我要去，能带精怪助教团表演节目，缓解气氛。
雷烬看到这份，难得笑出声：“这算技术援助还是慰问演出？”
苏弥也笑了，将小悟的申请放进通过的那一叠：“带着吧，关键时候能逗人笑，也是本事。”
翌日清晨，援助团在中央广场集结。
队长叶歌，一袭月白长袍，背着他那支竹笛，古树助手的分株跟在他身侧，嫩芽轻轻摇曳。后土背着一个巨大的工具箱，里面装满了共鸣水晶、符阵基座和各种测量仪器。云翼抱着一个木盒，里面是她精心培育的几株特殊苔藓，能在恶劣环境中释放安抚气息。墨瞳调试着便携式监测仪，光幕上数据跳跃。
泠派来的两名青茵界学者通体银白光纹，一个叫律言，一个叫律音，都是律法院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们悬浮在队伍一侧，散发着理性的微光。
小悟蹲在叶歌肩头，身后跟着三只精怪——一只熔岩蜥蜴幼崽，一只荧光水母，还有那只话痨鹦鹉的曾曾孙子。鹦鹉扯着嗓子喊：“远征远征！吃香喝辣！”被小悟回头瞪了一眼，立刻改口：“援助援助！传播大爱！”
苏弥走到叶歌面前，将一枚温润的水晶递给他。那是“世界成长见证之印”的分体，能实时感知远处的法则波动。
“遇事别硬扛。”她轻声道，“你们是去帮忙的，不是去送死的。”
叶歌接过水晶，郑重收入怀中，然后咧嘴一笑：“老师放心，我惜命。”
雷烬走到后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但那力道，比任何叮嘱都重。
后土憨厚地笑了笑：“老师，我会把他们安全带回来。”
雷烬点头，又看向云翼和墨瞳，目光里难得带着一丝柔和。
云翼眼眶微红，却没哭，只是用力点头。
星门前，送行的人站成一片。石勇使劲挥着手，嗓门大得震天响：“叶歌！唱响咱们山海的威风！”羲和带着弟妹们站在人群中，最小的那个如今已经五岁，骑在古树助手的枝丫上，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姐姐加油！”
苏弥最后看了叶歌一眼，轻声说：“去吧。”
叶歌深吸一口气，转身，第一个跨入星门。
光芒流转，空间扭曲。短暂的失重感后，眼前的景象彻底改变。
天空是暗红色的，飘浮着几缕灰黑色的云。大地龟裂成无数块，缝隙中涌出暗紫色的光芒，如同伤口的脓血。远处的山脉轮廓扭曲，不断有碎石滚落，激起一团团尘埃。
空气中有一种压抑的嗡鸣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低吟。
“法则伤疤活跃期......”墨瞳盯着监测仪，脸色凝重，“能量紊乱度七点三，空间稳定度跌破警戒线。比极北之行那次还要糟糕。”
叶歌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处山崖上。那里聚集着一群人，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他们看到星门的光芒，先是惊恐地后退，然后发现来者没有恶意，又小心翼翼地靠近。
为首的是一个老人，拄着一根扭曲的金属杖。他走到叶歌面前，停下，浑浊的眼睛望着这些异界的来客。
“山海学院？”他的声音沙哑，生涩地吐出这四个字。
叶歌点头，用通用语说：“接到你们的信号，我们来了。”
老人沉默片刻，忽然弯下腰，深深鞠躬。身后那些衣衫褴褛的人们，无论男女老少，都跟着弯下腰。
叶歌赶紧扶住老人：“老人家，别这样。我们先看看情况。”
老人直起身，眼中含着泪光：“我们的世界......疼了很久很久。每次发作，都要死很多人。这一次最厉害，我们以为熬不过去了。”
他指向远处山脉的方向：“那里，是伤疤最深的‘泣血谷’。能量从地底涌出，碰到什么就烧什么。我们所有的祭司都试过了，压不住。”
叶歌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山谷方向，暗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隐约可见扭曲的法则纹路如同血管般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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