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秘境，光线从石缝中斜斜洒入，将整片水晶丛染成淡淡的金色。
苏弥睁开眼，发现自己靠着雷烬的肩膀睡着了。昨晚他们没回去，就在水晶丛旁边的草地上凑合了一夜。小悟蜷在她怀里，打着细小的呼噜，尾巴还卷着那颗属于它的小水晶。鹦鹉蹲在小悟背上，脑袋埋进翅膀里，睡得正香。
雷烬早就醒了，一动不动地坐着，右臂的水晶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低头看她，嘴角微微扬起：“醒了？”
苏弥揉揉眼睛，坐起身，望向那片水晶丛。晨光中，每一颗水晶都在闪烁，内部雾气缓缓流转，仿佛在诉说着不同的故事。
“开始吧。”她轻声道。
他们站起身，走近那片水晶丛。
最近的一颗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淡粉色。苏弥伸手触碰，雾气凝聚，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她第一次在雷泽见到雷烬时的场景。她从天上掉下来，砸出一个大坑，雷烬站在坑边，一脸震惊又警惕地盯着她。
画面里的雷烬年轻得多，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
苏弥忍不住笑出声，回头看向雷烬：“你那时候的表情，像见了鬼。”
雷烬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你从天上砸下来，谁能不惊？”
旁边一颗淡蓝色的水晶，雷烬伸手触碰。里面是他第一次张开守护领域时的画面，那时候领域还不稳定，时明时暗，他满头大汗地撑着，眼神却倔强得可怕。
苏弥看着，轻声道：“原来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雷烬没说话，只是盯着那颗水晶，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他们继续往前走，一颗一颗触碰。
有一颗墨绿色的，里面是叶歌第一次在课堂上唱歌，跑调跑得离谱，全班憋着笑，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有一颗暗金色的，里面是石勇第一次举起石锚，砸歪了，差点砸到自己脚。
有一颗银灰色的，里面是云翼第一次尝试安抚苔藓，结果苔藓放了个屁，把她熏哭。
每一颗水晶，都是一段记忆，一个瞬间，一次成长。
小悟也忙得不亦乐乎。它挨个嗅那些矮小的水晶，遇到感兴趣的就用爪子扒拉一下。有一颗水晶里，是它第一次学会用尾巴卷东西，卷了一颗野果，结果卷太紧，怎么也放不下来，急得团团转。它盯着那颗水晶看了半天，吱吱叫着，仿佛在说“这蠢货是谁”。
鹦鹉凑热闹，盯着一颗水晶看，里面竟然是它爷爷的爷爷在学院门口喊“学会和咱唠嗑”的画面。它激动得扑棱翅膀：“祖宗！我祖宗！”
小悟一爪子把它按趴下。
走到水晶丛中央，那颗最大的水晶静静矗立，半人高，内部雾气最浓，隐约可见无数画面飞快闪过，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梦。
苏弥深吸一口气，伸手触碰。
这一次，涌入意识的不是单一画面，而是一整段完整的记忆——她躺在光茧里，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她感知到雷烬守在门外，感知到小悟偶尔凑近又缩回去，感知到四季轮回，感知到法则碎片从自己身上剥离，融入这片土地。
然后，她感知到那一刻——濒临遗忘的最后一刻。
她拼命地想抓住什么。记忆在流失，情感在模糊，连自己的名字都快想不起来。但她知道，必须留下一点东西。哪怕什么都留不下，也要留下“希望”本身。
一缕最纯粹的光芒，从她意识深处飘出，穿透光茧，渗入地底。
那光芒，凝固成了这颗水晶的核心。
苏弥睁开眼，泪水无声滑落。
雷烬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他没有问，只是陪她站着，看着那颗水晶。
良久，苏弥轻声道：“原来我那时候，真的留下了。”
雷烬点点头：“你一直都会留下点什么。”
他松开手，上前一步，伸手触碰那颗水晶。
刹那间，另一段记忆涌出——
那是他守在门外的某个深夜。光茧安静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里面的人一动不动。他靠在门框上，累得眼皮打架，却不敢睡。他盯着那团光，嘴唇翕动，低声说着什么。
“苏弥。”画面里的他沙哑着嗓子，“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但我得告诉你——你从我的守护里重新长出来，我就继续守着，守到你腻了为止。”
“这是承诺。”
画面消失，雷烬的手还停留在水晶表面。
苏弥从身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没有说话。
雷烬也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
小悟不知何时跳到他俩脚边，仰着头看着他们，琥珀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鹦鹉难得安静，只是小声嘟囔：“原来老祖宗当年这么惨......”
小悟抬头瞪它一眼，但没动爪子。
过了很久，苏弥松开手，擦去脸上的泪痕，转身看向那片水晶丛。
“我们得选一些带回去。”她的声音还有点沙哑，“但不能多取。这些水晶，是这片秘境自己的记忆，取太多，秘境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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