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烬点头：“选最有用的。”
他们开始仔细甄别。苏弥凭借对法则的感知，雷烬凭借直觉，一颗一颗筛选。
选了七颗蕴含转化法则最纯粹的水晶，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最大的拳头大。每一颗内部都有独特的雾气流转，有的偏金红，有的偏乳白。
选完后，苏弥看着那七颗水晶，又看了看那片依旧璀璨的水晶丛，轻声道：“够用了。”
小悟蹲在一旁，偷偷摸摸地扒拉一颗极小的水晶。那颗水晶只有拇指指甲大，内部是一只灰扑扑的小动物第一次见到光茧时，又好奇又害怕，小心翼翼地凑近，又飞快缩回去的画面。
它把水晶叼起来，塞进自己肚皮下面的绒毛里，然后若无其事地抬头看天。
鹦鹉凑过来：“老祖宗，你藏啥了？”
小悟一爪子拍过去，鹦鹉立刻闭嘴。
但苏弥看见了。她笑着摇摇头，没有戳穿。
准备离开时，苏弥最后看了一眼那颗最大的水晶。水晶中央，那缕“希望”的光芒依旧在缓缓流转，像一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雷烬说：“这片秘境，我想永久保护起来。”
雷烬看着她。
“不让任何人破坏，也不让任何人随便进来。”苏弥的目光扫过那些水晶，扫过那些封存的记忆，“它们是这个世界最初的见证，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根。”
雷烬沉默片刻，点头：“好。回去就让后土在入口设个结界。”
小悟吱吱叫了两声，表示赞同。鹦鹉跟着喊：“保护起来！保护起来！”
苏弥笑了，伸手揉了揉小悟的脑袋。
返程的路，走得比来时慢。
每个人都若有所思。小悟时不时低头看看肚皮下面那颗水晶，确认还在。鹦鹉难得话少，只是偶尔嘟囔一句“我祖宗还挺帅”。
走出石缝，阳光刺眼。山谷里依旧热闹，远处隐约传来学员们的呼喊声。
雷烬忽然说：“那颗最大的水晶里，你的‘希望’还在。”
苏弥偏头看他。
雷烬顿了顿，难得话多起来：“我守着的时候，其实经常怀疑，你到底能不能醒。有时候夜里一个人坐着，越想越怕。但每次站起来，看那颗光茧还在发光，就又觉得，也许有希望。”
他看向苏弥：“今天看到那颗水晶，我才知道——原来那希望，是你自己留给自己的。”
苏弥怔了怔，随即笑了，眼眶却微微泛红。
“也是留给你的。”她轻声道。
雷烬愣住，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肩。
两人并肩向山谷走去，身后跟着一蹦一跳的小悟，和头顶站着鹦鹉。
回到实验室，云翼第一个冲出来，看到他们平安归来，眼眶都红了。后土跟在后面，憨厚地笑着。叶歌抱着古树助手，站在门口，冲他们点头。
墨瞳接过那七颗水晶，小心翼翼放进特制的木盒里。泠凑过来扫描，光纹剧烈波动：“纯度极高！蕴含的转化法则......比预期强十倍不止！”
墟老拄着拐杖走过来，浑浊的眼睛盯着那几颗水晶，嘴唇颤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弥拿起最小的一颗，递给他：“墟老，这颗送给您。”
墟老愣住了。
“这是从秘境带回来的。”苏弥轻声道，“用它做研究，也算阿沅参与了。”
墟老双手接过那颗水晶，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表面。水晶内部雾气流转，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碎片，那是光茧时代最纯粹的法则沉淀。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却笑了。
“阿沅......你看，你的梦，有人接着做了。”
当天夜里，苏弥独自坐在实验室窗前，手里握着那颗最大的水晶样本。
雷烬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她手边。
“还不睡？”
苏弥摇摇头，望着手中的水晶。它在夜色中微微发光，内部那缕“希望”依旧在缓缓流转。
“你说，”她轻声道，“当年我留下这缕希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它会变成真的？”
雷烬在她身边坐下，沉默片刻，说：“想没想过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成了。”
苏弥偏头看他，嘴角扬起。
窗外，月光洒落，星门的光芒柔和地闪烁。
远处传来叶歌指导合唱团的歌声，是那首《平衡之歌》的旋律，飘荡在夜风中。
苏弥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原来，代价的尽头，真的是馈赠。”
雷烬没有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
而那颗水晶，在她掌心微微发光，仿佛在说——
是的，你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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