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体悬浮在破碎的天空中央，百丈高的身躯上每一道裂痕都在渗着暗紫色的光。
那些光芒像活物的血管，一下一下地脉动，每一次跳动都有细碎的能量碎片从裂痕中剥落，飘散在虚空中，化作新的紫色闪电。内核那团漆黑物质缓慢蠕动着，偶尔探出几缕触须般的黑丝，沿着裂痕向外蔓延，所过之处，晶体表面泛起灰败的死色。
营地里的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那枚晶体。
后土手里的工具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云翼捂住嘴，眼眶泛红。墨瞳盯着监测仪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嘴唇颤抖着喃喃：“能量读数......超出测量上限。那不是普通的法则伤疤，那是......那是核心被侵蚀了。”
翎站起身，脸色苍白，却死死盯着那团漆黑。岩抹去嘴角的血迹，拳头攥得咯咯响。渊的鳞片全部竖起，银光闪烁不定。曼和青蔓紧紧握着彼此的手，两人都在发抖。
雷烬撑着守护领域，右臂的裂纹已经蔓延到脖颈。他盯着那枚晶体，沉声道：“那东西......不是自然形成的。”
苏弥没有说话。她的感知早已探入晶体深处，触碰到了那团漆黑。
冰冷，粘腻，带着一种仿佛要将一切吞噬的虚无感。不是纯粹的破坏，也不是纯粹的混乱，而是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它在缓慢地“消化”晶体，把这个世界核心的法则一点点转化成自己的养分。
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众人。
“常规转化，救不了它。”
所有人都看着她。
“我们只能缓解症状。”苏弥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笃定，“要让这个世界真正活过来，必须把转化器直接连接到核心晶体，进行深度清理。把那些黑色的东西，从伤口里挖出来。”
后土瞪大了眼：“直接连接？那要是出点差错——”
“核心提前崩溃，整个位面在三日内化为虚无。”苏弥替他说完了下半句。
死一般的寂静。
云翼的声音发颤：“老师，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苏弥摇摇头。
雷烬撑着领域，看向她：“有几成把握？”
苏弥沉默片刻：“不知道。但如果不试，那个东西会慢慢吃掉整个核心。你们看——”
她指向晶体内核那团漆黑。就在说话的功夫，又有几缕黑丝从内核探出，钻进一道新的裂痕。裂痕周围的紫色光芒迅速黯淡，变成了灰白。
“它在长大。”翎轻声道。
远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泽议长带着十几个长老从山崖那边赶来，个个气喘吁吁。泽冲到营地边缘，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那枚巨大的晶体，那些蠕动的黑丝，还有营地中央那座正在发光转化器。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身后那些长老，有的跟着跪下，有的呆呆站着，有的捂住脸哭出声。
“那是......那是我们的世界之心。”泽的声音沙哑得像风化的岩石，“古籍里记载过，说远古时期有一颗心脏在支撑着整个世界。但我们一直以为那是传说，是神话......”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原来它一直都在。原来疼了这么多年的，是它。”
苏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泽议长，我有一个方案。”她一字一句道，“把转化器直接连接到核心晶体，深入伤口内部，把那些黑色东西清理出来。”
泽愣住了。
身后的长老们一片哗然。
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中年人冲上前，厉声道：“你们疯了？那是世界核心！万一失败，整个位面都会毁灭！”
另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抖着声音：“我们祖祖辈辈活在这片土地上，从没听说过谁敢碰世界之心。你们这些外来者，凭什么——”
“凭什么？”岩忍不住吼出声，“凭我们在这站了三天三夜！凭我队友吐血吐得站不起来！凭那个撑领域的老师身上裂痕快爬满全身！你们要是不信我们，我们现在就走，你们自己扛！”
中年人被他吼得后退两步，脸色青白。
“岩。”苏弥轻声制止。
岩咬着牙退了回去，胸口的暗金光芒还在剧烈闪烁。
泽站起身，抬手压住身后的喧哗。他看着苏弥，看着那些疲惫却坚定的脸，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撑着一道金红光芒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能给我们一点时间吗？”他的声音很轻。
苏弥点头。
泽带着长老们退到营地边缘，围成一个圈。争论声隐隐约约传来，时而激烈，时而低沉，偶尔夹杂着哭腔。
翎坐下来，闭目调息。岩蹲在地上，一拳一拳砸着地面。渊摸出那枚家传鳞片，盯着它出神。曼靠在青蔓肩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小悟从基座顶端跳下来，走到五人小组中间。它仰着头看了看他们，然后伸出爪子，挨个拍了拍每个人的小腿。
拍到岩的时候，岩愣了愣，低头看着这只灰扑扑的小动物。小悟冲他吱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老成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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