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说:“它会好的。”
泽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肩膀剧烈颤抖。身后那些人,有的跟着跪下叩首,有的抱头痛哭,有的仰天大笑,有的只是呆呆望着那道彩虹,泪流满面。
苏弥蹲下身,扶住泽的胳膊:“泽议长,起来。我们只是帮忙的,真正让它好起来的,是你们自己。”
泽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可如果没有你们,我们连试的勇气都没有。”
他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
那晶体通体透明,内部仿佛有金色的雾气在缓缓流转。它的形状不规则,但每一个切面都折射出柔和的光芒,光芒里隐约可见山川、河流、人群、还有那道彩虹。
“这是世界核心新生后,从它最深处析出的第一枚晶体。”泽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到苏弥面前,“我们叫它‘重生之证’。它记录了这个世界从濒死到新生的全部过程,也记录了你们和我们之间的友谊。”
苏弥怔住了。
“收下吧。”泽的声音颤抖,却无比真诚,“它不是礼物,是信物。只要它还在,无论相隔多远,我们都能感知到彼此。只要握着它,你们任何时候来,这个世界都会敞开所有门户。”
苏弥伸手接过那枚晶体。
触手温热,像握着一颗小小的心脏。晶体内部的金色雾气缓缓流转,她甚至能从中感知到那些刚刚经历过的画面——风暴、绿洲、记忆、眼泪、还有最后的和解。
她抬起头,望向泽,望向那些跪着的人们,望向那道横跨天际的彩虹。
“我们收下了。”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从今天起,山海世界和这个世界,是永远的邻居。”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中午时分,送行的队伍在营地外排成长龙。
各族群的代表都来了。羽族的,石肤族的,还有一些苏弥从未见过的——浑身覆盖着苔藓的树人,皮肤如水波般流动的水灵,甚至还有几只毛茸茸的、像小悟远亲的小兽。
翎站在送行队伍最前面,面前是一个羽族的老妇人。
老妇人握着她的手,用生涩的通用语说:“孩子,谢谢你。谢谢你们。”
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是反握住老妇人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岩那边更热闹。一群石肤族的壮汉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石匠挤到最前面,粗糙的大手按在岩肩上,瓮声瓮气地说:“小子,好样的!以后常来,教你打铁!”
岩咧嘴笑了,笑得眼眶泛红。
渊独自站在稍远处,望着那道彩虹出神。一个水灵族的少女飘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枚淡蓝色的鳞片。渊低头一看,那鳞片和他怀里的那枚家传鳞片几乎一模一样。
少女轻声说:“我们水灵族也有这个习俗。离家的孩子,都会带一枚母族的鳞片。你妈妈,一定很想你。”
渊愣住,随即握紧那枚鳞片,郑重地收进怀里。
曼和青蔓被一群孩子围住了。那些孩子有的长着翅膀,有的皮肤粗糙如岩石,但此刻都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喊着“姐姐唱歌”“姐姐再唱一首”。曼红着脸看向青蔓,青蔓笑着点头。
于是,曼轻声哼起一首这个世界的古老歌谣。那旋律是她这几天听那些孩子唱的,关于彩虹,关于希望,关于两个族群曾经在一起的日子。
孩子们跟着唱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
大人们也加入进来。羽族的,石肤族的,树人的,水灵的……不同的语言,不同的音调,却在同一个旋律里汇成一条河。
歌声飘荡在营地上空,飘向那道彩虹。
泽议长站在苏弥和雷烬面前,深深鞠躬。
“我们有个决定。”他直起身,目光炯炯,“我们要成立自己的‘平衡学院’,像你们那样,教孩子们怎么跟世界相处,怎么把仇恨转化成养分,怎么让这片土地越来越好。”
苏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我们想申请加入你们的跨位面合作网络。”泽的声音微微颤抖,但一字一句无比清晰,“不是作为受援者,是作为伙伴。我们可能还很弱,但我们愿意学,愿意试,愿意和你们一起往前走。”
苏弥看着他,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他眼中那团燃烧的火焰。
她笑了。
“欢迎。”她伸出手。
泽双手握住,老泪再次涌出,却笑得像个孩子。
夕阳开始西斜,星门的光芒在营地中央亮起。
送行的人们依旧不肯散去。那些孩子追着曼和青蔓,要她们答应下次再来。那些老人握着后土、云翼、墨瞳的手,一遍一遍说着感谢的话。那些壮汉拍着守御分院学员的肩膀,约好以后要切磋切磋。
翎和岩并肩站着,面前是那对曾经敌对的族群代表。
羽族代表是个中年汉子,石肤族代表是个满脸沧桑的老婆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伸出手,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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