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愚钝……请王爷明示。”刘琏忙站起身。
“你不是天资最聪颖的,也不是背景最深厚的。但你有个难得的长处——肯学,肯改,能跟上时代。”朱栋转过身,目光中带着难得的嘉许,“洪武朝时,你在虞衡司,只会按老法子修修补补;乾元朝,你从巡抚任下来,丁忧结束后你跟着我筹建科学院、督造第一批蒸汽机、铺设直隶铁路,学会了用数据、用标准、用图纸说话;如今熙盛朝,工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没一味推诿喊冤,也没束手待毙,而是顶着压力,弄出了这套或许能奠定未来数十年工程管理基石的章程。这就叫‘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也叫‘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刘琏怔怔地听着,胸中一股热流涌动,冲得他鼻尖发酸,眼眶再次湿润。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评价,比任何赏赐都更让他觉得,这些年的殚精竭虑、此刻的如履薄冰,都值了。
“工部就像这梧桐,”朱栋望向窗外那生机盎然的树冠,“砍掉枯枝败叶,甚至伤及一些好的枝干,是为了让主干能吸收更多阳光雨露,是为了将来能长得更高、更壮、更茂盛,荫庇更广阔的天地。你好好干,把这部章程扎扎实实落到实处,让它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将来青史之上,你越国公刘琏的名字,或许不会以宰辅之尊显赫,但一定会以‘大明现代工程管理制度奠基者’而被后人铭记。”
暮钟再次沉沉响起,浑厚的声波掠过紫禁城的重重殿宇,掠过棋盘街的万家灯火,在暮色四合的应天府上空悠悠回荡,仿佛在为旧的一天送行,也在为新的时代鸣响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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