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枪鱼是今天下午让保姆去海鲜市场买的,最新鲜的,肉质紧实,颜色鲜亮。汤是排骨莲藕汤,小火炖了两个多小时,莲藕炖得软烂,排骨炖得脱骨,汤色清亮,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时蔬是清炒西兰花,焯过水,颜色翠绿,口感脆嫩。米饭是五常大米,粒粒分明,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袁丽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眼圈含着泪看着他。
“吃啊,”她说,“看我干嘛?”
韩振宇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金枪鱼,放进嘴里。鱼肉很嫩,入口即化,咸淡适中,煎的火候刚好,外面酥脆,里面软嫩。他嚼了嚼,咽了。
“好吃。”他说。
袁丽含泪带笑,很真,像一个妻子听到丈夫夸自己做的菜好吃时,发自内心的、无法掩饰的、从心里涌出来的笑,只是这个笑容上布满了泪水。
感动,混合着巨大的愧疚和一种“幸好还有你”的庆幸,瞬间淹没了韩振宇。他起身快步走过去,一把将还在轻轻啜泣的翁兰紧紧拉起搂进怀中,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兰兰……别哭,别怕,我回来了,没事的,没事的……”他低声在她耳边哄着,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和沙哑。
他闻到她发间熟悉的清香,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和单薄,心里那点因为算计而产生的扭曲“底气”,似乎被一种更真实的、名为“温情”的东西替代了一些。
袁丽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前,继续扮演着无声流泪的小女人角色,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哎哟喂,可算回来了,这傻逼,在办公室磨蹭什么呢?啧啧,这怀抱,这语气,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感动了吧?愧疚了吧?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你,就老娘我最好了是吧?呸!’
‘哭?老娘这是演技!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为了挤这几滴猫尿,我对着镜子练习了半小时,还偷偷掐了自己大腿好几下!不过这傻逼身上的古龙水味儿混着焦虑的汗味儿,真难闻……赶紧吃完滚去洗澡!’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韩振宇才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目光深邃而“深情”:“好了,不哭了。看你,眼睛都肿了。我们先吃饭,嗯?”
“嗯……”袁丽乖巧地点点头,顺势拉住他的手,把他带到餐桌边坐下,自己则坐到了他对面。
她拿起醒酒器,给他倒了小半杯红酒,又给自己倒了一点点,然后双手捧起酒杯,红着眼眶看着他,声音轻柔却坚定:“振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我会一直陪着你。先吃饭,身体要紧。”
韩振宇看着她那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盛满“信任”和“依赖”的眼睛,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端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酒精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他开始吃那块金枪鱼。鱼煎得火候恰到好处,外焦里嫩,肉质细腻。但他食不知味,心里还在盘算着明天新闻发布会的事情。
袁丽小口抿着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看他眉头微锁,咀嚼缓慢,就知道这傻逼心思根本没在吃饭上。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更加担忧的神色,轻声问:“振宇,今天……事情是不是很麻烦?我看了网上那些……他们怎么能那么说你?叶如娇她……她明明是自己想不开……”
韩振宇放下刀叉,叹了口气,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兰兰,别去看那些。都是竞争对手的卑劣手段,想搞垮我,搞垮明辉集团。我已经有对策了。”
他像是找到了倾诉和炫耀的对象,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三步走”反击计划,以及公关部的配合安排,详细地讲给了袁丽听。语气里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和一种“你看,你老公我还是很厉害”的微妙炫耀。
袁丽认真地听着,适时地露出“原来如此”、“老公你好厉害”、“这样一定能解决”的崇拜和安心表情,偶尔插一句“那会不会很危险”、“你要注意安全”之类满是“关切”的废话。心里却在疯狂刷弹幕:
‘对策?就这?发声明、开记者会、内部封口?老三样!韩振宇啊韩振宇,你是不是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蠢?我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就为了看你发个不痛不痒的声明,开个被人当笑话看的发布会?幼稚!’
‘还‘自己人’安排提问?笑死,明天到场的,有几个是你真正的‘自己人’?张如娇那个墙头草,这会儿指不定怎么想着自保呢!还权威媒体?怕是来看你当众处刑的吧!’
‘内部封口?哈!堵得住嘴,堵得住心吗?现在恐怕全集团都在等着看你明天怎么表演,怎么圆谎呢!蠢货!’
韩振宇说完,看着袁丽那“信赖”和“崇拜”的眼神,心里更加受用,也更加“坚定”了。他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深情”和“决绝”:“兰兰,这些只是明面上的应对。我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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