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态度转变之快,语气之诚恳,让芊娘一时懵住,跪也不是,起也不是,只疑心自己是不是惊吓过度出现了幻听。
嬴娡示意侍女将锦匣放在一旁的桌上,亲自打开。里面并非金银,而是数张盖着嬴氏商行大印、写明数额的银票,以及一份拟定好的补充契约文书。
“先前投入的银钱,是为解画坊燃眉之急。我回去细想了想,既要合作,便该更有诚意。”嬴娡将银票和文书推向芊娘,声音清晰而平稳,“这是追加的一笔投入,用于扩大珍品收购,修缮后院的画室与藏书阁,再聘请两位技艺精湛的裱工师傅。契约条款也已细化,日后画坊收益分成,你占大头,我嬴氏只取三成,且不干涉日常经营,只派账房定期核对。芊娘以为如何?”
芊娘呆呆地看着那叠足以让漱玉轩彻底脱胎换骨、甚至再现昔日辉煌的银票,又看看那份明显对她极为有利的契约,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忘记了昨日的恐惧,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狂喜与茫然。这……这是真的?不是做梦?嬴娡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加大了投入,让出了大利?
“东家……这、这如何使得?民妇……”芊娘语无伦次,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这次是喜极而泣。
“使得。”嬴娡微微一笑,端起侍女奉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从容,“我欣赏芊娘你的能力与眼光,漱玉轩值得更好的发展。况且,”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们之间,或许还有些误会需要解开,有些……心意,需要表明。”
她放下茶盏,目光掠过芊娘,似乎不经意地扫向通往后院的方向,那里是画师们起居作画之所。
“芊娘,这段时日,多亏你安排周到。”嬴娡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私密的感慨,“云画师……他很好。画艺精湛,气质清华,更难得的是,待人细心妥帖。”
芊娘的心猛地一提,刚刚落回肚子的心又悬了起来,屏息凝神,不知这位东家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不瞒你说,”嬴娡的脸上适当地浮现出一丝赧然,却并无多少羞涩,更像是一种坦然的宣告,“这些时日的相处,我对他……确实生出了几分欢喜之意。他是个妙人,在这笔墨丹青间,别有一番天地。”
芊娘听得心惊肉跳,指尖冰凉,不知该如何接话。
嬴娡看着她紧张的神色,莞尔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属于上位者的、一切尽在掌握的雍容:“所以,我今日来,除了追加投资,还有一事相求。”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向芊娘,一字一句道:
“我想带云舒影走。”
“……”
芊娘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嬴娡却仿佛没看见她的失态,继续温言道,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感谢”:“此事,还要多谢芊娘你。若非你引荐,让我得以结识这样的妙人,又怎会有这番缘分?‘赐美’之情,我铭记于心。”
赐美!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芊娘灵魂都在发抖。昨日赵乾冰冷的敲打言犹在耳,让她绝不敢再让云舒影出现在嬴家人面前。可今日,嬴娡却亲自登门,笑意盈盈,追加巨资,然后……轻描淡写地提出要带走云舒影?还说什么“赐美”、“铭记于心”?
这到底是真心喜爱,还是另一种更隐秘的警告与掌控?是补偿,是示威,还是……仅仅为了向嬴芷证明,她并非胡闹,而是“认真”的,甚至不惜为此付出更大代价?
芊娘完全糊涂了,也彻底恐惧了。她看着嬴娡那张美丽却深不可测的脸,只觉得比面对赵乾的冷怒时更加可怕。
“东、东家……”芊娘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云舒影他……他性子孤僻,只怕……伺候不好东家……且、且昨日赵姑爷……”
“乾郎那里,我自会说明。”嬴娡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决断,“我既然开口,便是考虑周全了。芊娘只需告诉我,你是否舍得放人?当然,我不会白要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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