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京城暑热渐退。王家宅院里,那几株老槐树撑开浓荫,蝉鸣声也比前些日子弱了些。清晨,王明柱在院中练了套拳,收势时额角微汗,却觉通体舒泰。林红缨抱着守安在一旁看,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小手随着爹爹的动作一抓一抓。
“相公这拳脚越发扎实了。”林红缨笑道,“可惜守安还小,不然现在就能开蒙习武。”
王明柱接过儿子,用汗巾擦了擦手:“不急,等他再大些,若愿学,便请个好师傅教他。若不愿,读书经商也好。”
苏静蓉端着早膳过来,闻言柔声道:“妾身倒觉得,文武兼修最好。咱们守安,将来既要明理,也要能自保。”
一家人在凉亭用了早膳。周婉娘说起今日安排:“芸娘要去侍郎府确认寿宴细节;梅香接了单急活,要赶制一幅‘麻姑献寿’绣屏;秋菊说药圃里几味草药该收了;翠儿今日随我去布庄查账。相公今日可有事?”
王明柱想了想:“我先去工坊看看,午后约了顾先生喝茶。家里的事,你们多费心。”
各人散去忙碌。王明柱换了身细布常服,骑马去了城东工坊。新染的“天水碧”布料已入库五十匹,沈怀山又试染了几种深浅不一的秋色,准备为秋冬做准备。
“东家,您看这‘枫叶红’、‘银杏黄’。”沈怀山扯出布样,“都是按您说的,颜色要正而不艳,雅而不俗。”
王明柱仔细看过,点头赞许:“沈师傅手艺越发精进了。这几样颜色,每样先染三十匹,等八月便可推出。另外,我前日说的那‘雨过天青’的改良版,可有眉目?”
“正在试。”沈怀山道,“想让它更透亮些,需调整明矾和靛蓝的比例,再添一味‘青黛’,只是成本……”
“成本不必过于计较,先试出效果。”王明柱道,“咱们王家布庄的招牌,就是‘别家没有,咱家有;别家有了,咱家更好’。”
正说着,福伯匆匆赶来,低声道:“少爷,醉仙楼那边……出事了。”
王明柱心中一紧:“何事?”
“芸娘姑娘刚派人来报,说醉仙楼的两个厨子,今日一早突然辞工不干了。”福伯脸色难看,“而且……去了对面新开的‘宴宾楼’。”
宴宾楼?王明柱皱眉。悦宾楼关张不到两月,原址竟又开了家宴宾楼,名字如此相似,分明是故意为之。
“芸娘现在何处?”
“还在醉仙楼安抚其他伙计。大少奶奶已赶过去了。”
王明柱当即上马,直奔醉仙楼。
醉仙楼里气氛压抑。芸娘站在大堂,眼圈微红,却强撑着镇定。周婉娘正与几个老伙计说话,见王明柱来,迎上前低声道:“走的是掌勺的李师傅和切配的赵师傅,都是醉仙楼干了三年的老人。宴宾楼许了他们双倍工钱,还承诺给分红。”
王明柱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李师傅、赵师傅另谋高就,人各有志,咱们不必强留。醉仙楼的招牌,靠的是大家齐心协力,不是一两个厨子。今日之事,工钱照发,这个月的月钱,每人再加三成。”
这话一出,原本惶惶的人心稍定。一个老伙计道:“东家,那宴宾楼分明是冲着咱们来的!听说他们东家就是原来悦宾楼的高掌柜的亲戚,菜式、价格都跟咱们差不多。”
“无妨。”王明柱平静道,“咱们做咱们的生意,他们做他们的。醉仙楼能在京城立足多年,自有道理。从今日起,推出三道新菜,价格不变。另外,老客一律送一道‘翡翠虾仁’——这道菜,宴宾楼绝对做不出咱们的味道。”
他转头对芸娘道:“去后厨看看,剩下的师傅谁能顶上来。若人手不足,先从其他酒楼借调,重金请也可。”
芸娘点头:“妾身明白。”
周婉娘轻声道:“相公,宴宾楼这手来得突然,怕是早有预谋。前几日试菜那人,定是他们派来摸底的。”
“我知道。”王明柱冷笑,“挖走两个厨子,就想打垮醉仙楼?未免太小看咱们了。”
他让福伯去查宴宾楼的底细,自己则去了后厨。醉仙楼后厨还有五位师傅,其中掌勺的孙师傅是李师傅的徒弟,手艺已得七分真传。
“孙师傅,今日起,你接掌勺。”王明柱道,“工钱翻倍,若这个月醉仙楼生意不受影响,另有重赏。”
孙师傅激动道:“东家放心,小的定竭尽全力!”
安抚好醉仙楼这边,王明柱如约去了文墨轩。顾先生已备好清茶,见他来,叹道:“王公子,宴宾楼之事,顾某已听闻。来者不善啊。”
“跳梁小丑罢了。”王明柱坐下,“先生可知宴宾楼背后究竟是谁?”
顾先生压低声音:“表面东家姓朱,是高掌柜的表侄。但顾某打听到,这朱某与康郡王府的吴管事,近日往来密切。”
果然又是康郡王府。王明柱眼神渐冷。对方不敢明着来,便用这种下作手段,想从生意上打击王家。
“王公子,需小心应对。”顾先生道,“醉仙楼是王家在京城的第一处产业,名声在外。若真被宴宾楼压下去,对王家声誉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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