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挺漫长的。
将近一个小时,维克多都陪着安娜坐在老宅子的背面,严格意义上来,应该是位于三楼左侧的一间房间里。
这是属于会客厅一样的房间。
房间很大,天花板很高,家具倒是和她形容的一样和宅子里的一切显得很古老,在一名温和称呼安娜“小姐”的年迈管家领着进入来时,维克多还在一路上经过的墙面上看见了一些稀稀拉拉挂着的油画。
有些墙面空着,有被取走的痕迹,但剩下的油画却各具特色。那些东西凭借着他的眼光来看,恐怕价值不低。这一切都说明亚瑟家族好像并没有完全落魄到无法维持生计的地步。因为光是那些东西变卖掉,再弄数千基尔真不算太难。
同时,正好今天没别的事,也远离了俗世的纷扰以及八卦记者们的想尽办法的监视,他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向安娜详细的了解了一下亚瑟家族的状况。
于是,就这样。两人坐在一张盖了一块毯子,尽可能掩盖岁月带来摧残的沙发上闲聊着。
安娜一开始明显有点不自在,在一旁叫做汉斯老管家面色凝重地观察下,很是紧绷,不过她也没有解释,只是用行动证明了自己与维克多确实如他猜想的那样,有着亲密的关系。
“有价值和历史味道的东西不可能都卖掉的,这是一个家族历史悠久的证明,也是说明你是古老家族子嗣的证据,要是没有这些东西的话,会显得你过于寒掺,不够体面和尊贵,那样下一次就没有人会和你来往了。”
两人坐的很近,安娜很有耐心,对于维克多的好奇心很是小声的解释,时不时还看向正一脸沉重、眉头紧锁的老管家。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琢磨着她的父亲会不会接受自己带回来的男人。如果不接受,那么到时候他该如何委婉的劝解自己,避免争吵,维护他父亲的面子。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安娜也不知道。她有些紧张和不安。这反倒衬托的维克多像是这里的主人,而她是客人一样。
“是吗?那你们传统贵族的规矩还真是挺严谨的。”
维克多点头接话,他瘫在沙发上,用手揽着安娜的肩膀,眼睛看着熊熊燃烧着火焰的壁炉。说实话,这老宅子的寒气确实重,尤其是在下雨天,搞得安娜的身子都有点冷。
于是,他不经意地用靴子抵了抵火堆,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能感到更多的温暖。不过心不在焉的安娜明显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思维非常散发,根本不像往常一样专注,都不知道自己在聊什么了,只是下意识重复了维克多的话。
“严谨吗?”
“嗯,很是严谨。”因为有一个老管家在,维克多谈话也没那么百无禁忌。他闲聊的目的也只是试图让安娜放松一些,所以就很是随意的带过了这个话题,便问了下一个问题。
“话说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呢?亲爱的?”
我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安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对于他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毕竟,在她年纪还小的时候,就亲眼见证了他与祖父的暴行。跟所有的威克斯男人一样,他们总是让家里变得很冰冷,傲慢和传统是那时候的主旋律。在他们看来,母亲肚子不争气,她和姐姐也不争气,她们所有人在两人嘴里除了是傻子和生活中的负担之外,什么都不是。
可除了嘴上这么说之外,他们却从不会将抱怨化为怒气,也不会给她们白眼看,他们是家族的庇护者,隔绝着外界的一切,将她们永远笼罩在优渥的生活里。
就像是在成长过程中,她从未听闻过一次危机,唯一有一次,也就是她在睡梦中被一名军官抱走了,她惊醒的时候,才发现庄园里到处都是军人,人们在嗡嗡地说着什么,接着她被带到了一个很黑的马车里。
见到这一幕,她的祖父为此大发雷霆,说自己部队公款被挪用的事情跟他的家人没有任何关系,他是指挥官,他有责任,但孩子一无所知,他们不能这么做。
至于最后那件事是结果是什么样的,安娜不知道。但最后,她没有受到什么过分的对待,可她亲眼见到往日在生活里忽视她们的父亲在那段日子里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去跟着不为所动的人套近乎,还嘱咐他们不要用不合理的方式审问、虐待她们。
这都是有目共睹的,她无法否认这一点。此后,待祖父和母亲离世,这种感觉就更深刻了。
他愈发孤傲,愈发沉默,不会对任何人有回应,但一切都会置办好。如果说,安娜拥有什么,那么她觉得一切都是他给的。
可他又古板传统,就像是所有传统贵族一样,在世界不停向前发展的时候,他恪守成规,忠于古老的智慧。他觉得,失去了古老的智慧,那无异于是在世界上自杀,不复存在。
因此,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带她前往各式各样的宴会,希望她试图从里面挑选一位青年才俊,作为自己的丈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