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社里面什么都有 就是口袋里没有半毛钱
诸葛四郎和魔鬼党 到底谁抢到那支宝剑
隔壁班的那个女孩 怎么还没经过我的窗前
嘴里的零食 手里的漫画 心里初恋的童年”
江锦辞继续唱着,吉他的和弦像一条温柔的小河,缓缓流淌。
台下没有人尖叫,没有人嘶吼。八万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有人托着腮,有人靠在旁边人的肩膀上,有人把荧光棒抱在怀里不再挥舞。他们的眼神变得很远,像透过舞台、透过灯光,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夏天。
那些歌词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每个人心底的暗格。小时候的操场、黑板上的粉笔字、抽屉里的小纸条、五毛钱的冰棍、等了好久的动画片、第一次心跳加速的那个名字……所有以为忘了的、其实一直藏着的记忆,全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有人嘴角上扬,有人轻轻叹了口气,有人悄悄擦了一下眼角。没有人大喊大叫,因为谁都不想打破这个梦。
总是要等到睡觉前 才知道功课只做了一点点
总是要等到考试以后 才知道该念的书都没有念
一寸光阴一寸金 老师说过寸金难买寸光阴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迷迷糊糊的童年
全场安静得只剩吉他和江锦辞的声音。那种安静不是被压住的,是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从心里生出来的。那些曾经坐在教室里、被老师念叨着这句话的孩子,现在坐在八万人的场馆里,忽然听懂了。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迷迷糊糊的童年”,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没有急着接下一段。
江锦辞将话筒拉近,低下头。
一阵清脆明亮的口哨声从音响里飘了出来,像夏天的风穿过树梢,像午后的阳光落在空荡荡的操场上。
那旋律太熟悉了,就是刚才的调子,但没有了歌词,只剩口哨在空气里轻轻打转。
台下先是一静。
然后,有人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种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心尖的笑。有人跟着轻轻吹了起来,但很快就不好意思地停住了,吹得不太准。
零零散散的口哨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有高有低,有快有慢,汇不成调,却像一群鸟在暮色中扑棱着翅膀归巢。
没有人觉得吵。
场内外十一万人安静地听着那些参差不齐的口哨声,听着江锦辞一个人的口哨声,听着它们混在一起,像小时候放学路上,和伙伴们一边走一边胡乱吹着的曲子。
有人闭上眼睛,嘴角弯着。有人把荧光棒举到胸口,轻轻跟着节奏点头。有人想起了那个在树荫下吹口哨的男孩,或是那个听着口哨声脸红的夏天。
江锦辞的口哨声渐渐消散在鸟巢的穹顶下,像最后一只夏蝉收拢了翅膀。
他重新拿起话筒,声音依然温柔,却多了一层浅浅的怅然。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太阳总下到山的那一边
没有人能够告诉我 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
.....
盼望着假期 盼望着明天
盼望长大的童年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盼望长大的童年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现场不似之前的那般激动,而是温暖的、持续的、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涌上来的掌声。
这次江锦辞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鞠躬,然后便下台了。
灯光暗下,又再次亮起。
陈斌站在舞台中央,一束冷白色的追光打在他身上。黑色T恤,握着话筒,手心还在出汗,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台下先是一静,紧接着,零星有声音从不同方向响起:“陈斌!陈斌!”
那是属于他的粉丝,对比于江总李总他们,可以说少的可怜,但他们依旧举着灯牌,用力挥舞。
声音不大,却真切,像暗夜里亮起的第一批萤火。陈斌听见了,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有挥手,只是把话筒握得更紧了一些。
前奏响起,干净的木吉他扫弦,带着粗粝的质感。这是江总为他量身打造的一首歌,里面全是他的经历和过往,每一个字,每一段旋律都像从他骨头里长出来的。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 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 ”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木板,每一个字都带着这些年颠沛流离的痕迹。台下没有人跟唱,但所有人都在听,安静得像怕漏掉一个字。
“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 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
可当初的我是那么快乐 虽然只有一把破木吉他
在街上 在桥下 在田野中 唱着那无人问津的歌谣
如果有一天 我老无所依 请把我留在 在那时光里
如果有一天 我悄然离去 请把我埋在 这春天里“
启源娱乐火了之后,启源旗下的艺人们过往的经历早就被扒出来了,这歌词太具体了,具体到像是陈斌把自己的日记摊开给他们看。
“凝视着此刻烂漫的春天 依然像那时温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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