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同最细软的金色纱幔,一缕一缕,悄无声息地透过云织纱帘的缝隙,在主卧那张凌乱却温暖的灵玉床榻上,铺开一片温柔的暖意。
锦被如云,堆叠出起伏的丘陵。三道身影依偎在其中三人乌黑的长发在枕上纠缠,早已分不清哪一缕是谁的,仿佛自亘古起便生长在一起,从未分离。
小青最先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便感觉到一阵不对劲。眼皮——沉。像被什么东西坠着,每一次眨眼都需多费三分力气。她困惑地眨了眨,又眨了眨。那股涩重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随着她逐渐清醒而愈发鲜明。
她小心翼翼地从小玄怀里抽身。
动作轻得像做贼——失败了。她才刚挪动寸许,那条横亘在腰间的手臂便下意识收紧,将她重新捞回那具温暖的、带着晨间慵懒气息的躯体旁。小玄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喉间逸出一声含糊的嘟囔,像不满,更像撒娇。
小青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哄小孩。一下,两下。那只手才终于不情不愿地松开,落在锦被上。
她赤着脚踩上温润的木地板,悄无声息地走进相连的浴室。
巨大水晶镜面澄澈如水,映出她的身影。长发微乱,寝衣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上一枚颜色已然转深的、新鲜的吻痕——那是昨夜小玄烙下的。她没在意这个,她的目光直直落在镜子最上方的区域。
然后——
“啊——!!!”
一声惨叫,清脆嘹亮,划破别墅静谧的晨空。
主卧里,小玄几乎是本能地从床上弹了起来。金色的眼眸还蒙着初醒的迷茫水雾,墨发炸成几缕不羁的弧度,他茫然四顾,神识还没扫描到任何危险源,身体已经绷成满弓,蓄势待发。
而小白——
她正好好睡着,枕着小玄的肩窝,呼吸平稳,眉心舒展。下一秒,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将她整个人从枕上“拎”了起来,像提一只不谙世事的、尚且沉浸在美梦中的白色猫儿。
她飞起来了。
墨发如瀑般在晨光中散开又垂落,白色寝衣的衣摆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淡紫色的眼眸在这短短零点三秒里,完成了从“我明明好好睡着”到“我怎么突然飞起来了”再到“哦,原来是我好夫君干的好事”的全过程认知转变。
三秒后,她找到答案了。
她低头。
嗷呜一口,不轻不重地咬在小玄结实的小臂上。
“唔!”小玄吃痛,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把自家娘子当枕头给“拎”了起来,连忙将她揽回怀里,手臂垫在她腰后,护得妥妥当当。
小白这才松开牙。淡紫色的眼眸还氤氲着刚醒的水汽,软而湿,像浸在晨露里的紫罗兰。她幽幽瞥了他一眼,声音带着初醒特有的沙软,尾调上扬,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撒娇:
“……臭夫君大清早的干什么,你要造反啊~”
小玄还没来得及解释,浴室门口便冲出一道青色身影。
“弟弟——!!!”
小青捂着眼睛,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兽,三步并作两步蹦回床边,一头扎进凌乱的锦被里,对着那个还半坐着的、尚在茫然状态的“罪魁祸首”就是一通毫无章法的捶打。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她捶他胸口,捶他肩膀,捶他手臂——没舍得用力,像雨点落在磐石上,噼里啪啦,只有声势,没有杀伤力,“我这眼睛怎么出门见人!怎么见人嘛!”
小玄被捶得懵了,下意识握住她两只乱挥的手腕:“二姐?怎么了?让我看看”
“不准看!”小青挣脱了小玄握住的手然后死死捂住眼睛,脸却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胭脂色,“像桃子!不对,像核桃!不对……反正丑死了!”
小玄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他轻轻拉下她的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面对自己。晨光里,小青那双平日总是明亮灵动的赤瞳,此刻眼皮微微红肿,像两片被露水打湿的花瓣,眼眶周围还残留着淡淡的粉——不是胭脂,是昨夜泪水浸的。
她没有撒谎,确实肿了。
但也确实不丑。
小玄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缝的模样,心中那块悬了一夜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化为无边无际的柔软。他弯起唇角,金色的眼眸里漾开晨光般的笑意,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在哄一只炸毛的小猫:
“哪里丑了?明明是好看的。”
他拇指轻轻抚过她微肿的眼皮,动作极轻,像触碰最娇嫩的花瓣:“像擦了桃花胭脂,别人想画还画不出这个效果。”
小青将信将疑地放下手,睫毛扑闪扑闪,像沾了露水的蝶翼:“你、你又哄我……”
“没有哄。”小玄认真地看着她,金色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脸,满满的都是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青眨眨眼,又眨眨眼,似乎在被他说服和继续闹脾气之间摇摆不定。然后她扭过头,向床边那早已恢复优雅姿态、正慢条斯理整理寝衣袖口的小白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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