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小玄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膝上、露出两只红透耳尖的模样,金色的眼眸温柔得像融化的蜜糖。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力道很轻,像在抚摸一只炸毛后终于安静下来的小兽。
窗边,小白将那只靠枕放回身侧,重新执起玉笔。她垂眸,笔尖落在洒金笺上,落下一个干净利落的起势。
只是那唇角弯起的弧度,久久未平。
小青从羞恼中缓过来时,窗外雨势又轻了几分。
她从榻上坐起,理了理被自己滚乱的头发,假装方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那双赤瞳还是忍不住往小玄脸上瞟,观察他有没有在偷偷笑话自己。
小玄没有笑。他已经重新拿起了那卷游记,垂眸阅读,侧脸线条沉静温润。
小青悄悄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清泠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想弹琴了。”
小青一愣,扭头看向小白。
小白不知何时已放下了笔。她站在窗边,淡紫色的眼眸望着窗外绵密的雨帘,神情平静,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姐姐怎么突然想弹琴?”小青问。
小白没有回答。她已经转身,走向书房角落那架千年古木制成的焦尾琴。
她的步伐很轻,裙裾曳过木地板,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她在那架琴前坐下,抬手,指尖悬在琴弦上方寸许,停顿了一息。
然后,她落指。
琴音起时,小青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差点掉在地上。
她不是没听过姐姐弹琴。
小白琴技超绝,她听了一千年,早该习以为常。那些曲调她闭着眼睛都能哼出来,那些技法她耳朵都听出了茧。
但今日这首不一样。
曲调悠缓,如月下溪流蜿蜒过石,如空谷幽兰悄然绽放。不激烈,不张扬,不炫技,不卖弄。它只是静静地、静静地流淌,像深夜无人时独自泛起的心事,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渗进听者的心扉。
每一个音符都像被月光浸透。
温柔得让人想落泪。
小青不自觉地放下了苹果。
她赤瞳一瞬不瞬地望着抚琴的小白,忘了呼吸,忘了眨眼,忘了自己方才还在和姐姐争风吃醋。
小白今日穿了一袭素白长裙,墨发如瀑披散,只以一根银簪松松挽起几缕,垂落在耳侧。她垂眸抚琴,长睫低覆,淡紫色的眼眸沉静如水,仿佛沉入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知晓的世界。
窗外细雨如织,微光漏进窗棂,笼在她周身,像给她镀上一层极淡的、柔软的银边。
美得像一幅千年古画。
小玄也放下了书。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小白身上,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沉迷。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手里的书卷已经滑落膝头,没有注意到小青正从睫毛缝里偷偷觑他。
他只是看着小白。
看着她指尖在琴弦上起落,看着她垂落的发丝随着手腕的动作轻轻摇曳,看着她唇角那抹极淡的、不自觉弯起的弧度。
小青忽然有些吃味。
她悄悄地、不露痕迹地挪了挪,将自己的身子挪到小玄的视线正前方。
小玄偏过头,绕过她,继续看。
小青又挪了挪。
小玄又偏过头。
“二姐。”他终于忍不住低声笑出来,“你想做什么?”
“我在看你有没有被姐姐迷倒。”小青理直气壮,赤瞳瞪得圆圆的,像只扞卫领地的猫。
小玄看着她那张气鼓鼓的、写满“你快否认”的脸,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语气诚恳得近乎残忍:
“有。”
小青:“……”
“你怎么这么诚实!”她控诉,声音都带上了委屈的颤音。
小玄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与无奈。
“不能骗你。”他说。
小青气得鼓腮,却说不出什么。
因为她自己也承认,此刻抚琴的姐姐,确实美得让她移不开眼。
那琴音像生了根,从耳蜗钻进心底,痒痒的,暖暖的,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她们还住在深山,没有小玄,只有她和姐姐相依为命。每个雨夜,姐姐都会这样抚琴。她在旁边听,有时靠在姐姐肩上睡着,醒来时已躺在被窝里,身上盖着姐姐的外衣。
她以为那些日子已经走远了。
可此刻听着这琴音,她发现自己其实从未离开。
一曲终了,余韵在空气中久久不散,像墨滴落入静水,缓缓晕开,最终与雨声融为一体。
小白缓缓收势。她抬眸,看向榻上那两双一瞬不瞬望着自己的眼睛,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如初,唇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如何?”她问。
小青别开眼,别扭地绞着手指。
“还行……”她小声嘟囔,“也就、也就比平时好听一点点。”
小玄立刻接话,语速快得像怕被抢了台词: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为夫被娘子琴技倾倒,魂都快飞了。”
小青瞪他,赤瞳里满是“你怎么这么会说话”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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