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观察华盛顿对这份情报的反应,影佐可以反推“镜界”的真正价值。
“还有最后一件事。”影佐走回办公桌,拿起另一份文件,“金陵方面传来消息,文化委员会今天上午要审核一批‘敏感文献’。苏婉清是审核组成员之一。”
千叶凛的眼睛亮了起来:“需要施压吗?”
“已经施压了。”影佐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我让金陵机关给委员会发了正式函件,要求所有审核文献必须‘符合东亚共荣精神’。同时,派人‘提醒’了几位委员,特别是那些有家人在沦陷区的。”
这是典型的施压手段:用家人安全威胁委员就范。
“苏婉清会屈服吗?”千叶凛问。
“我不知道。”影佐说,“但我知道,如果她屈服,陈朔会心痛。如果她不屈服,她会危险。无论哪种结果,对我们都有利。”
他顿了顿:“而且,我要看看陈朔会如何反应。如果他试图联系苏婉清,或者通过其他渠道干预金陵的事务,就会暴露更多的联系网络。”
这是一个多线施压的策略:在申城追捕陈朔本人,在华盛顿拦截情报,在金陵打击“镜界”的盟友。三线并举,总有一线会突破。
千叶凛敬佩地看着影佐。这种全局思维,这种同时操控多个战场的能力,正是她需要学习的。
“我明白了,将军。”她立正,“我这就去准备教堂的搜查。”
“记住,”影佐最后说,“陈朔是个聪明人,但他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就会犯错。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那个弱点,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千叶凛明白。
找到弱点,然后一击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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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午前的准备(上午11:20)
暗室
陈朔将皮埃尔神父的纸条在蜡烛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纸灰落在陶碟里,他用手指捻碎,确保没有留下任何字迹。
“专业搜查。带犬。”银针重复着这七个字,脸色凝重,“警犬能通过通风口嗅到我们的气味吗?”
“如果风向对,有可能。”陈朔走到通风口下方,抬头观察,“但徐仲年的设计很巧妙——通风管道有多个弯折,而且出口在草丛里,气味会分散。更大的风险是,如果搜查队用设备探测暗室空间,或者警犬直接在地下室长时间搜索,可能会发现异常。”
他走到地砖通道口,再次打开:“所以神父的建议是对的。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现在就撤离吗?”
“不。”陈朔摇头,“白天撤离风险太大。教堂周围可能有监视,而且我们不知道通道出口在哪里,如果是露天处,白天出去等于自投罗网。”
他看了看怀表:“现在是十一点二十分。搜查在下午两点开始。我们有两小时四十分钟准备。”
陈朔开始快速部署:“第一,清理所有个人痕迹。床铺恢复原状,食物包装处理掉,任何能证明我们存在的东西,都要销毁或藏进通道。”
银针立即行动。她将两人睡过的床铺整理好,拍平褶皱,将用过的水杯擦拭干净放回原处,将吃剩的罐头盒用油纸包好,准备带进通道。
陈朔则检查暗室内的物品。徐仲年的笔记本很重要,必须带走。医药箱里的碘酒和纱布已经用过,需要处理。最重要的是,他们自己带来的东西:陈朔的那本《符号学基础》手抄本、银针的匕首、还有那把手枪。
“书和匕首可以带走。”陈朔说,“但手枪……如果被警犬发现,可能会暴露通道。而且通道狭窄,带枪行动不便。”
他做出决定:“手枪留下,藏在暗室的隐蔽处。如果我们能安全撤离,以后再来取。如果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确:如果不能,手枪也帮不了什么。
“第二,”陈朔继续说,“我们需要判断通道的安全性。我先下去探路,你留在上面。如果有情况,你立即通过暗门离开暗室,混入教堂其他地方——这是最后的选择,但总比被困死在这里好。”
“您一个人下去太危险。”银针反对,“如果通道有问题……”
“所以我要先去确认。”陈朔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如果我半小时后没有回来,或者没有发出安全信号,你就按备用计划行动。”
备用计划是徐仲年笔记里提到的:如果暗室暴露且无法通过通道撤离,就进入教堂主堂,混入做礼拜的人群,或者寻求神父的直接庇护。风险极大,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银针咬着嘴唇,最终点头:“是。您小心。”
陈朔开始准备。他换上最轻便的衣服,将重要物品用油布包好系在腰间,手电筒检查电量,匕首插在靴筒里。然后,他掀开地砖,再次确认通道。
垂直的通道深不见底,但壁上确实有脚踏。陈朔估算了一下,脚踏的间距大约四十厘米,成人可以勉强攀爬。
“我下去了。”他对银针说,“记住,半小时。如果有搜查队提前到来,立即按备用计划行动,不要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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