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凌厉的剑意与凡尘世界的喧嚣骤然抽离，时言只觉浑身力气被尽数抽空，下一秒便跌进了熟悉的、静谧无声的系统空间。
淡蓝色的虚拟光屏毫无预兆地在他面前铺开，冰冷的机械音不带丝毫情绪，逐行播报着本次任务的完成情况：
【1. 活下去，不再任人欺凌。——完成度100%】
【2. 弄清楚谢清珩当年到底为何要收自己为徒。——完成度100%】
【3. 获得真正的力量，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包括谢清珩，刮目相看。——完成度100%】
【本次任务结算积分：6000】
【扣除道具兑换消耗积分：150】
【当前剩余积分：】
一行清晰的数字跳在最后，是他此前攒下的积分，加上本次结余，不多不少，刚好两万两千三百五十。
时言看着那一串数字，轻轻叹了口气。他靠在系统空间那张硬邦邦的床上，盯着灰白色的天花板，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挣点积分真不容易。”
系统蹲在床角，小猫形态的它正用爪子认认真真地洗脸，闻言抬起头，蓝汪汪的大眼睛眨了两下。
【宿主想涨积分？我可以帮你提交申请。】
时言偏过头看着它。那只白猫蹲在那里，毛茸茸的，耳朵尖上两撮略长的白毛微微翘着，表情一本正经，活脱脱一个在谈公事的小秘书。
他忽然笑了一下。“行，你申请吧。”
小八点了点头，眼睛眯了眯，操作了下只有它自己能看见的面板，然后“喵”了一声，表示提交完毕。
时言翻身躺好，把被子拉到下巴。他闭上眼睛，习惯性地往床头桌上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闭上眼睛。太累了，先睡吧。
醒来时，桌上还是空的。
时言坐起来，在被子里坐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下床，穿鞋。
小八蹲在门口，见他出来，仰着脸冲他“喵”了一声。
【宿主宿主！我要吃水果口味的猫粮！草莓的、芒果的、水蜜桃的都要！】
明明是系统灵体，偏生被养出了一身小馋猫的性子。
时言听着它软乎乎的撒娇，心头的沉闷散了些许，指尖轻轻顺了顺它的绒毛，“知道了，给你买。”
买完猫粮，小八又想喝奶茶。
一人一猫坐在奶茶店门口，时言听见旁边有人议论：“积分榜第一那个名字又亮了。”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名字确实又亮了一点。
“走了。”
小八赶紧把杯子里最后一颗珍珠扒拉进嘴里，跟上来，小爪子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回到房间，时言推开门，脚步顿了一下。
桌上有一束向日葵。金黄色的，开得很盛，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旁边多了一个透明的细颈花瓶，瓶里插着上次任务结束收到的那束——被他用积分兑换的营养液养着，至今没有枯萎，开得比新摘的还要好。
他把新来的这束花也插进花瓶里，两束向日葵挤在一起，金黄叠着金黄，把灰白色的房间照亮了一小片。
小八跳上桌子，凑近花束闻了闻，打了个喷嚏，然后回过头看着时言。
【宿主，你笑了耶(?＞ω＜*?)。】
时言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是弯着的。他没有解释，只是把花瓶往桌子中间挪了挪，让它离自己睡觉的地方近一些。
然后他坐回床上，靠着枕头，看着那两束向日葵，看了很久。
“下次，”时言轻声说，“换别的花也行。向日葵看多了，有点腻。”他顿了顿，“……别老让我等。”
没有人回答他。花不会说话，系统不会回答，他只是说着，也没指望谁听见。
“走吧。”
时言把水晶球放在桌上。里面的记忆还在流转，五彩斑斓。他看了一眼，没有犹豫太久。
小八蹲在他肩上，尾巴绕着他的脖子。它没有问去哪，也没问为什么这么急。它只是说了一句“新世界坐标已锁定”，然后白光吞没了一切。
雪笼城堡坐落在极地的一座湖心岛上，湖面一年四季结着冰，灰白色的冰层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望不见尽头的远方。
城堡的石墙厚实且粗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塔楼的尖顶隐没在低垂的云层里。
这里太冷了，冷到连风声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偶尔才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啸。
这座城堡是世界这本童话书里最后一个尚未坍塌的故事层，名为《雪笼》。
除了这里之外，所有的故事都在被读到最后一页时化为白纸，连同里面的角色一起消失。没有人能改变这个规则。
时言是在一阵尖叫声中醒来的。
声音从楼下某个地方传上来，隔了好几层石墙和木质地板，听不真切，但那不是人该发出的动静。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褪色的壁画，但他看不清画的是什么。他的眼睛总是隔着一层薄雾，再近的东西也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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