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硬接了两人数剑,拼得身上多处添伤才暂时击退了与他主战的温烨,眨眼间就近了沈玉的身,反手一掌欲拍向他胸口。
沈玉反应极快,疾退而出,险险避过那蕴含深厚内力的一掌,只是这样一来,沈玉和温烨的交替合围之势也被他破除了。
严正硬生生从两人的夹击中寻到了一丝空隙,与他们拉开距离,紧接着台下处在混战中的数名严家死士抓住时机扑出人群,护在了严正前面,缠上了沈玉和温烨。
趁此机会,严正回头朝台下喝道:“潘富!林鹏!姚辉!你们还在等什么!?他们早就沆瀣一气,意图颠覆整个武林正道!今日若让他们得逞,在场诸位,谁又能活着出去!?”
被点了名的几人四下看看,狠一咬牙,挥手召唤自家人手:“上!”
见这第二批人加入混战,一直蹲在廊亭盯着他们动向的文浩轩也带着几个小门派拦截了上去。
云晔正同柳元昌打得不可开交,眼看着就要刺中柳元昌的肩头,斜里突然刺来一剑,他反应极快侧身避开,蹙眉看去,不免一怔:“戴家主?”
那人正是戴梦莹的生父,戴家现任家主,戴嵩。
云晔眼底闪过一抹错愕,连退三步避开他后几招才提剑反击,从中察觉其决心,不禁怒火中烧,斥道:“戴嵩你糊涂!难道真以为杨崇会念你戴家之功,事后分你一杯羹?如此助纣为虐,倘若戴伯父泉下有知,怕是连棺材板都要掀了!”
戴嵩面色微白,眼中挣扎一闪而过,却很快化作狠戾,又攥紧了剑,闪身攻去,说道:“云宗主见谅,戴某也是身不由己!”
“你身不由己?你可想过你女儿日后在这江湖该如何自处!?”云晔怒不可遏,一剑格开他的攻势,反手接上一掌,拍开见缝插针的柳元昌。
“闭嘴!我自有数!”戴嵩似被戳中痛处,剑势更疾。
云晔位列江湖榜二甲,而戴嵩也是江湖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与温烨并列四甲,两人这一打起来,剑光交错,罡风四散,身影在混乱人群中时隐时现。
柳元昌见插不上手,便打算折身驰援自家长老,怎料才转身,当头便是一刀劈了过来。
他猛地瞪大了眼,浑身汗毛倒竖,仰身狼狈躲闪,锋利刀尖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给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还没完,一击不中,江邪手腕一拧,刀口顺势下滑,接着逼向柳元昌胸腹,柳元昌顾不得体面,连滚带爬地避让着,好不容易才找到空隙举剑相抗,却被那强悍的内力震得虎口发麻,退了两步才硬接下来。
柳元昌左手背在身后,内力悄然运转,嘴上说着:“年轻人,怎么就不知道尊老爱幼呢……”
话音未落,他便猛然甩手朝着江邪扔出了什么。
江邪早有防备,从容挥刀劈开那几枚飞刺,冷嗤一声:“你也配?”
柳元昌脸色一沉,还不等他再说什么,就见江邪再度劈砍过来,他来不及思索,脚下生风,转身就跑,也就是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了一个人,心下大喜,急忙喊道:“夏贤侄!快来助我!”
夏家墙头草作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倒了个青云宗,现在又站到天玄宗阵营也在沈玉他们的意料之中,只是他们也才发现夏弘文竟一直隐匿在人群中。
夏弘文看了柳元昌一眼,干脆利落地一剑柄敲晕了身旁掠过的一名铸剑山庄弟子,然后挽了个剑花,直奔江邪而去。
他剑招极快,直刺江邪肋下。江邪本欲追击柳元昌,此刻只得回刀格挡。
不痛不痒的互相试探了几招,江邪刀法骤然一变,对上了夏弘文同时转变的剑招,但江邪的路数和正派弟子不同,步步为营处处杀机,夏弘文一开始完全寻不到他的破绽。
江邪还记得当初沈玉对此人的评价,因此即便此刻占了上风,他也没有托大。
刀锋一转,江邪速度再提,夏弘文被迫改换节奏,心下一沉,感到了棘手,他要想速战速决就不能再自己单打独斗。
他沉腕震开江邪刀锋,借力向后弹出,同时冷声唤道:“唐绮衣!”
夏弘文话音才落,数个黑影便直扑江邪面门,江邪条件反射挥刀劈开,却听“嗤嗤”几声,在飞溅的不知名液体中,他才看清那几个“暗器”是什么——几只黑中透紫的蝎子。
而廊亭阴影中,一个缩着肩膀瑟瑟发抖的女子缓缓直起身抻了个懒腰,一脸戏谑地越过人群看着他们,拨了拨耳边垂下的发饰,屈指弹出一道混杂着粉末的气劲。
两个察觉不对想要拦截她的别家弟子当即被这粉末兜头扑了一脸,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身体软倒了下去。
她身法诡谲,几乎瞬息便已逼近江邪和夏弘文周围,数不清的蝎子伴她脚下,窸窸窣窣爬过地面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青鬼妖面,久仰大名。”唐绮衣娇笑一声,“难得有机会,今日便向阁下讨教一下杀人之术。”
随着她水袖翻飞,数道寒芒疾风骤雨般射向江邪周身大穴,那群毒蝎也在同时极速爬向他。
江邪眼神冷了几分,足尖踏地,手腕一翻,刀光倾泻而出,“叮叮当当”将薄刃尽数扫落,又在他内力震荡中钉穿了那些毒蝎。
他刀势不减,在蝎群中劈出了一条缺口,刀锋直斩唐绮衣脖颈。
唐绮衣眉心一跳,卷袖急退,夏弘文便在这时插入战局,剑身掠出残影,缠上了江邪的刀。
三人之间刀光剑影裹挟着毒雾暗器,惹得周遭人群纷纷惊呼退散。
高台之上,温烨一人拦下了那些严家死士,对沈玉略一点头。沈玉也不犹豫,身形毫无迟滞,直追严正,转眼间剑尖就已经逼近其后心。
严正心知已经避不开,内力灌入剑中,旋身仓促挥剑格挡,却低估了沈玉这一剑的威力,剑身相撞,震得他半只手掌都麻了,脚下踉跄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跌下高台。
但还不等他喘口气,沈玉的下一剑便已经刺了过来。
严正见只有沈玉自己,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边打边退,寻到机会脚下用力蹬了一下高台边缘,试图借力弹向左侧狭窄的廊亭——他想将沈玉引离高台。
却见沈玉挽了个剑花,脚步一顿,不追了,他尚未来得及细究,背后陡然一凉,多年练武的本能让他几乎是强行扭转了身子,下意识提剑挡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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