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刚翻到院外,迎面便撞上了一个回防的暗卫,矮身躲过一击,身后江邪也追了上来,前有狼后有虎,他不禁咒骂了一声,横刀于身前,强作镇定地左右盯着两人,余光则是在寻找着突破口。
从刚才和江邪交手的那一下,他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更遑论是现在以一敌二。他狠狠咬住后槽牙,眼中闪过一抹凶戾,手腕缓缓转动,下一瞬,他身影暴起,直扑那拦路暗卫,袖中暗器不要钱一般的撒。
那暗卫反应也不慢,侧身挥刀格挡,然而这一下只是那少年的虚招,他试图借着这片刻的阻隔,利用自身身姿轻盈的优势,往高处树梢逃离,摆脱他们的围堵。
但这想法轻易就被江邪看穿了,在这阵叮叮当当的脆响中,江邪也动了,足尖点地飞身而出,长刀划出一道弧光,不偏不倚砍在那少年的退路之上。
那少年人尚在半空,眼见已避无可避,只得奋力调动全身内力,抬刀相抗。但江邪的气劲又哪是他能扛得住的,兵刃相撞之际,他虎口登时撕裂,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而他自己也被这凶悍力道打得倒飞了出去。
江邪紧追而上,反手一掌拍在了他胸口,少年毫无抵抗之力,后背重重撞在了树干上,滚落在地,胸腔气血翻腾,喉间涌上腥甜,一口血猛地喷了出去。
他挣扎着还想爬起来,但胸腔各处闷痛让他一时没使上力气,又趴在了地上,再抬头,江邪泛着寒光的刀尖已然抵在了他颈侧。
“接着跑啊。”江邪居高临下睨着他,嗓音冷冽。
少年被他这戾气未散的眼神盯得脊背一僵,暗卫紧随其后,搜出了他身上所有的武器,利落的将他捆了个结实。
正当此时,一道墨色身影急速穿林而来,江邪驻足抬眸,一身肃杀之气霎时散了个干净,弯了下眉眼,唤道:“阿玉。”
沈玉身影落地,目光先是在江邪身上扫了一圈,触及他左肩头那点洇湿的痕迹,微蹙了蹙眉,江邪顺着他的目光也瞥了一眼,浑不在意地说:
“别担心,没事。”
沈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了口气,看了地上那少年一眼,问江邪:“怎么回事?”
江邪示意暗卫把那少年押走,然后拉着沈玉往方才哨音响的方位走:“这边……混进来的,想要抓阿熙,放心,阿熙没事……”
他朝那少年被押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继续说,“他应该还有同伙,想制造混乱让他脱身,去看看抓了几个,你那边呢,刚才什么情况?”
听到沈熙没事,沈玉心神稍定,简要概括了一下宋清那边抓到五个人和他前往东偏门堵截的事。
说话间两人正撞上四五个暗卫,他们中间正押着两个被五花大绑的蒙面少年,其中一个衣衫破烂,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红肿,已经昏迷不醒。
“主子,公子。”几个暗卫见到他俩,纷纷垂首出声。
江邪指了指那个昏迷的少年:“这怎么回事?”
“噢,是中了谢姑娘洒在院墙周围隐蔽处的毒粉,毒粉沾在人身上引来了附近的毒虫,咬成这样的,谢姑娘说不会伤及性命,稍后找她解毒便好。”
另一人将发现他们的过程简单叙述了一下。
原是那两人潜入进来,本来是要在院中那人得手之时,制造些混乱给他创造逃脱机会,却没料到其中一人中了招,弄出了点动静,险些被发现。
而周围的暗卫是在大黄的指引下,寻到了他们的踪迹。
两人心中暗赞谢霏心思缜密,朝几人颔首:“辛苦了。”
一行人返回院子,行至院门外,就见谢霏和宋然正在院中给混乱时受了伤的人上药,沈熙紧挨在他俩腿边,看样子情绪已经好一些了,院中其他工匠杂役也已被疏散,气氛仍有些紧绷,但已无先前的混乱。
江邪随意扫了一眼,看到了刚才被那少年逮住的管事,眼下正瘫坐在角落,脸色惨白,浑身哆嗦,看起来只是吓坏了,他微眯了眯眼睛,并没有声张,而是给那边的暗卫递去了个眼神。
沈熙眼尖,看到了沈玉和江邪的身影,扯了扯谢霏的衣摆。
谢霏疑惑,一转头也看到了那二人和他们身后押着的两个少年,连忙牵着沈熙快步迎了上去,看见江邪肩头那一片深色,眉心一蹙:“你伤口裂了?”
“小伤,不碍事。”江邪摆了摆手,转开话题,“方才抓的那两个,有一个中了你的毒粉,人已经昏过去了。”
谢霏“啊”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布下的手段,忙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递给一旁的暗卫:“这是解药,温水化开给他服下,外敷的药我待会儿配好送过去。”
暗卫领命,带着人离去。
沈玉蹲身看向沈熙,小家伙脸色仍有些发白,但眼神已镇定了许多,松开拽着谢霏衣摆的手,扎进了沈玉怀里,小声唤了句:“哥……”
沈玉抚了抚他的发顶,察觉他还是有些抖,又安抚性地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轻声道:“吓着了?”
沈熙眼眶一红,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摇摇头又点点头,憋了半晌才带着哭腔低声道:“我、我没事……就是……就是有点怕,就一点点……”
江邪在一旁接过暗卫递来的东西,就是沈熙方才一股脑扔出去的那些,看见那几包以另一种方式派上用场的毒粉,有些失笑,伸手捏了捏沈熙的脸蛋,说道:
“我们阿熙厉害着呢,毒包都没拆开就把那家伙吓到了。”
沈熙泪珠还挂在睫毛上,闻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我、我当时太慌了,就忘了拆……”
说着他又往沈玉怀里缩了缩,手臂悄悄搂紧了他的脖子。
江邪笑道:“回头哥教你两招实用的,下回再遇上,直接让他满地找牙。”
沈熙被他说得破涕为笑,小脸埋在沈玉颈窝蹭了蹭眼泪,瓮声瓮气地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江邪眉梢一挑,把小家伙从沈玉怀里捞出来,抽了帕子沾湿给他擦着脸,说着,“别把眼泪鼻涕往你哥身上蹭,脏了得我洗,再说现在也没处容他换衣裳。”
沈熙还没想通为什么他哥的衣服要他洗,就被迫感受到了他撸狗一样的手法,也暂时忘却了惊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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