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邪按着沈熙的小脑袋,仔细擦干净他脸上残留的泪痕,然后才放他回到沈玉腿边,接着对沈玉道:“我去看看宋清那边的情况,你陪着他吧,歇口气。”
沈玉眉头微皱,不太赞同:“我去吧,你……”
江邪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时间,一手捂住沈熙的眼睛,一手抚了抚沈玉脸颊,拇指蹭了下他的唇,道:“没事,我有数,你留下坐镇,我快去快回。”
音落,他便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了林中。
沈玉垂眸看了眼一直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沈熙,无可奈何地唤了几个流动的暗卫去追江邪,然后重新规划了一下周围的人手,分出一批人分开看守那几个被抓的少年杀手。
吩咐完这些,他俯身抱起沈熙,询问过后带他去找了曾薇的师父李立。
不过还不等他开口哄劝,沈熙就使劲搂了他一下,小声说道:“哥,你要小心,不要受伤,还有子慕哥哥也是,我会听李师叔的话,你放心。”
说完,他挣扎着从沈玉怀里跳了下去,恋恋不舍地挪到了李立身边。
沈玉眼神柔了些许,揉了揉他的脑袋,应声:“好。”
他抬眼看向李立,微微欠身,“李师叔,劳您费心。”
李立也不含糊,拍拍沈熙的小肩膀,朝沈玉点头:“这点事儿,应该的,你放心去就是。”
道了谢,沈玉转身出门,在谢霏的指引下,找到了田永年,以要拜托他一些事为由,将他带出了院子。
田永年垂着头沉默地跟着他走,沈玉带他去了关押着那几个少年杀手的院子,让他辨认其中的两个女孩哪个是他的外甥女。
但可惜的是,那两个少女都不是,沈玉想以那女孩儿为突破口套出点信息的计划无奈暂时搁浅。
退出那间屋子,田永年的神色添上了几分绝望,他抹了把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有些无措地看着沈玉。
沈玉见他这模样,沉默半晌,开口:“你的事我还没同贺老讲,一切尘埃落定后,我也可替你担保,让你带你外甥女离开,最起码,可以保全你在其他师傅面前的名声。”
田永年整个人愣住,原本低垂的眼眸中骤然亮起微弱的光,腿一软就要下跪,却被沈玉扣住手臂制止了。
他声音嘶哑,语无伦次地道:“沈公子……我、我罪该万死……多谢,多谢……沈公子大恩,我田永年后半辈子必当牛做马偿还……”
“不必。”沈玉嗓音冷淡,“前提是,你须配合到底,若有人再寻你,或你察觉到任何异常,必须即刻告知我们,还有,等我们找到你外甥女,劝她开口,把她知道的一切告诉我们,这是你唯一将功折罪、保全亲人的机会。”
田永年重重点头,涕泗横流:“我懂,我懂!定不辜负公子大恩!”
沈玉差人将田永年送回原处,叮嘱暗卫多加留意,然后朝他在崖边救上来的那少年关押的地方走去。
在此之前那些暗卫已经挨个审了他们一遍,刚抓的三人一个昏迷两个嘴太硬,前面抓的五人也是一个比一个嘴严,除了“听命行事”以外半个字都没说过,他们又不能用对付死士的手段来对付这些半大少年,因此审讯进度始终停滞不前。
示意门边的暗卫开锁,沈玉推门步入房间。
那少年被麻绳紧紧缚在屋柱上,听见动静也只是略抬了下眼皮,便又垂下了脑袋。
沈玉随意寻了张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
少年脸上脏污未净,额角还有擦伤,大约十四五岁的年纪,比他小不了多少,但身形却十分单薄,一看便不是能经常吃饱饭的模样。
沈玉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过多辅垫,开门见山:“杨崇给了你们什么承诺?金银、地位、权势?还是给亲人报仇雪恨的机会?”
听到沈玉的最后一句话,少年肩线一紧,竭力克制着抬头的冲动,依旧什么也没说。但这细微的变化还是被沈玉看在了眼里,他眸光微动,也不着急,双腿交叠往后一靠,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转移了话题: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不是代号,是你的姓氏、名字。”
少年的呼吸加快了几分,眼睛盯着地面,良久,就在沈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的时候,他略哑的声音响起:“……徐放。”
他吐出这两个字后,喉结动了动,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开口,又抿住了唇。
沈玉也没开口,屋内霎时安静得就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徐放的心里本就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沈玉越是沉默,他就越是有些没底,在他的预想中,这些人问不到有用信息,要么就该杀了他们,要么就该一顿好打,逼他们开口,所以他摸不清沈玉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悄悄抬了抬眼,没成想却和沈玉的视线撞到了一处,他连忙收回目光,但却因动作幅度大了些,绑他的绳子和衣料剐蹭发出了点声响,在这片静谧中十分明显。
“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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