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邪又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但也没再说别的了,牵着他进了侧院的一间空房。
屋内陈设简单,只一张方桌并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套干净茶具,还有一小碟点心。
江邪反手关上门,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拉着沈玉在桌边坐下。
“先垫垫肚子吧。”他将点心碟子往沈玉面前推了推,“从早上折腾到现在,你水都没顾上喝几口,没弄别的,估计你也吃不下。”
他不说还好,一说沈玉确实有些饿了,也不推辞,拈起一块广寒糕吃着。
江邪倒了杯温茶递给他,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散出来。
“手。”江邪示意了一下,“刚才从阿姐那儿拿的。”
沈玉知道拗不过他,乖乖伸出左手,伤口虽是不流血了,但皮肉微微外翻,看着还是有些骇人,先前随意抹的药见效慢,又没缠布条,动弹动弹那点药也都蹭掉了。
江邪眉头又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撒上去,药粉触体,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沈玉指尖蜷缩了一下。
“忍着点。”江邪抬眸看了他一眼,摸出一卷细棉布,仔细地给他包扎起来,最后利落地打了个结,叹气道,“下次再这么莽,就把你拴住,我走哪儿带哪儿,听到没有?”
沈玉没有反驳,乖乖应了,还递了块儿糕点喂到他嘴边。
“……”
江邪原本还搜肠刮肚地想说些什么,见他这么乖,哪怕是知道沈玉想让他闭嘴,那口气也散了,张嘴叼走了糕点,三两下吃掉。
不过,沈玉还想再喂就被他给拦住了:“你吃你的,我不饿。”
江邪收拾着药瓶,沈玉的目光也不在糕点上了,而是追着江邪的脸走,给江邪看得心里直痒痒,要不是大敌当前不宜调情,他非得给他亲到腿软不可。
他索性停下手上动作,就着这个姿势,一手撑在沈玉椅子的扶手上,将他虚虚圈在身前,一手抚了抚他脸颊,低头轻触他唇角,问道:
“怎么了,我的沈大公子,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沈玉盯了他片刻,垂下眼睫,主动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将脸埋进他怀里,轻声说:“没什么,只是在想……要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如果可以,他很想回到江邪的过去,抱一抱那个兀自在泥泞中挣扎的孩子,也能像这样,轻柔地包扎他身上的伤口。
江邪一愣,听出了他话中未尽之意,也没料到徐放说的那些事竟会在沈玉心里留下那么大的后劲。
他揽着沈玉的肩,手指紧了紧,半晌笑着说:“多早?徐放那么大?那还是别了吧,小屁孩儿的时候有什么好见的,抱你都费劲呢。”
那一年的他是什么样子连他自己都不愿回想,还是不要让沈玉看到的为好。
他语气轻松:“再说,你现在不是把我捡着了么,不迟。”
沈玉埋在他怀里的头动了动,手臂也收紧了几分,江邪就又笑了,捏了捏沈玉后颈,调侃道:“沈郎君,撒什么娇啊。”
江邪话音未落,沈玉便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闷声道:“谁撒娇。”
江邪低笑,胸腔微微震动,任由他抱着,掌心在他后颈轻轻摩挲着,从善如流地改口:“行,我撒娇。”
片刻后,他瞥了眼门外,低头哄道:“晚上回房再抱,随你怎么抱,先把正事办了,行不?”
沈玉也听到了外面的声响,本就是要松开他的,但听到江邪的调戏十分不满,又掐了他一把以示警告,然后才松开手,从他怀里退出去。
江邪无声弯了弯唇,揉了揉他的发顶,转身去开门。
而那一行人也刚好行至院门口,打头的宋清搭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肩膀,一把将他掼进了院子。
那人踉跄了一步,勉强站稳,惊慌不定地环视四周,最后眼神瞟向了屋门口的沈玉和江邪身上。
此人正是先前被杀手当了挡箭牌的那人,姓周,是个管后山几间院落洒扫杂务的小管事。
江邪双手抱臂倚在门边,自上而下地扫视着他,沈玉也已起身,站在江邪身侧,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是一贯的冷淡。
那周管事被两人这般盯着,额上冷汗涔涔,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江、江公子,沈公子……不知……不知唤小人来,有何吩咐?”
江邪踱步走近,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搭住了他的肩,隔几息就拍一下,唇边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周管事是吧?别紧张,找你聊聊。”
江邪的手劲儿可不是开玩笑的,那周管事只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江邪每拍一下,他就哆嗦一下,下意识地就想往后躲,却被江邪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他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道:“江公子……您、您想问什么?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是么……”江邪大发慈悲地松开他,绕到他面前,问,“那你先说说,方才在院儿里,刺客要跑,旁人都避之不及,你怎么就那么巧,撞上去替人家挡了个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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