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纪元700年，秋。
天庭战星在仙武座空洞的死寂中，完成了最后一次超空间跃迁。
前方，那片横亘在虚无宇宙尽头的璀璨星河，已经肉眼可见。
那是目标星系群的外围光晕，由无数恒星汇聚而成，如同一道朦胧的银白色伤疤，撕裂了永恒的黑暗。
六年。
距离织渊战役，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年的沉默航行。
凌霄殿，深空监听殿联合作战室。
沈知舟悬浮在五号机执政官的驾驶舱内，无形的灵能力场将他托举于半空。
他面前，一百二十米长的银白“量天尺”缓缓展开，尺身上密密麻麻的观星者符文逐一亮起，散发着秩序与理性的光辉。
“量天尺展开，接入天罗警戒网全被动阵列。”
沈知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没人注意到，他眼中那如瀑布般刷过的数据流，频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三。
“开始对前方亚空间，进行远程深度侧写！”
五号机的秩序力场无声扩散，十万公里的绝对领域内，一切物理参数瞬间被锁定为可计算的网格。
在这张无形的大网中，任何一丝一毫的亚空间涟T，都将无所遁形。
数据，开始回流。
凌霄殿内，天枢将侧写结果实时投射于穹顶星图之上。
林宇负手立于指挥台前，陈竹灵和叶青羽一左一右，神情肃穆。
林平安的投影从旗舰接入，面沉如水。
林星晚则坐在侧席，指尖悬停，随时准备记录。
第一组数据：现实宇宙。
星图上，椭圆形星系群的轮廓无比清晰。
恒星密度是银环河系的四倍以上，热辐射信号密集如雨，行星系统更是多如牛毛。
天枢用冰冷的语调标注：“现实宇宙层面，该星系群内智慧生命活动痕迹极为密集。”
“初步估算，仅前方数千光年内至少存在数百个具备星际航行能力的文明体。”
紧接着，第二组数据弹出：亚空间。
星图切换为亚空间频谱视图。
瞬间，殿内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正常情况下，生命越繁荣，情绪越激烈，亚空间就该像一口煮沸的开水锅。
可眼前的画面，却是一片死寂的荒漠！
亚空间灵能浓度低到令人发指，某些区域甚至比流浪了百年的仙武座空洞还要稀薄！
而在这片恐怖的荒漠中，人类探测到的范围内，赫然悬浮着十七个巨大的黑色引力点。
它们如同亚空间中的黑洞，周围仅存的稀薄灵能，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慢而持续地拉扯，无可抗拒地向其中心汇聚。
“十七个……规则级的暗点。”天枢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它们的位置，与现实宇宙中智慧生命最密集的区域，高度重合。”
陈竹灵快步走到星图前。
“这就对上了！”
她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其中一个暗点上。
“智慧生命越多，情绪波动越剧烈，亚空间能量就越丰沛。”
“正常情况下，这些能量会自然弥散，但现在……它们全被抽走了！”
叶青羽立刻追问：“怎么抽的？”
陈竹灵将暗点边缘的频谱数据放大到极限。
“看这里！”她指着屏幕上极其规律的谐振波纹。
“频率恒定，振幅均匀，这种精度……绝对是人造设施！”
她猛地看向林宇，声音都有些发颤。
“有人在亚空间里建了东西！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巨型设施，就像水泵一样，把整片星系群的亚空间能量，全都给抽干汇聚了！”
林宇的目光在那十七个暗点之间缓缓移动，声音低沉：“抽走的能量，去了哪？”
“无法确认。”天枢回答，“或许是积蓄在设施内部，等待定期收取。”
“圈养。”
林平安冰冷的声音从旗舰指挥厅传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的投影。
那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孔上没有一丝波澜，唯有眼神，透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铁血与沧桑。
“让低级文明自由繁衍，产生海量智慧生命，制造情绪波动，滋养亚空间。”
“然后，再用这些设施把能量抽走。”
他抬眼，直视着自己的父亲。
“跟养猪没区别。”
凌霄殿，死一般的寂静。
林星晚的指尖悬在数据板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她艰难地开口，“那么，建造这些设施的文明，至少具备在亚空间中大规模施工的能力。”
她抬起头，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结论。
“七级，起步。”
“不，甚至不止是七级武力。”
陈竹灵补充道，她的脸上交织着恐惧与一种病态的学术兴奋。
“能同时维持十七座如此庞大的亚空间抽取设施稳定运转……不，在我们探测到的这一万光年外，一定还存在更多的这种造物。”
“而长期维持这些造物运转，已经彻底超出了我们对六级文明的认知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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