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期,你所谓的换血,就是把这淮水沿岸的所有人命都填进去?”灵素冷冷地反问,指尖的三枚金针已经暗暗蓄力。
“中医讲究‘取舍’。舍弃一部分坏疽,才能保住躯体的生机。”顾子期转头看向王瑾,“就像这老奴。他以为他掌握了‘天’丹就能控制百官。其实,那颗丹药只是一个‘收割器’。现在,时辰到了。”
顾子期猛地一弹指。
那柄银错金药刀如流星般划过黑暗,精准地没入了王瑾的“百会穴”。
“啊——!”
王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竟然开始迅速缩水,体内的精气神顺着药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向了那尊巨大的鼎炉。
顾子期不是在杀人,他在“收割”他养了二十年的“药材”。
王瑾挣扎着,用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盯着顾子期:“顾……顾子期……你……你不得好死……”
“死,是每个人的归宿。只是早晚而已。”顾子期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在路边掐死了一只蝼蚁。
他转过头,看向灵素,语气甚至带了几分商量的味道:“灵总司,你手里那颗‘地’丹,是最后的平衡物。给我,我放过柳疏影。不给我,那我就只能用这‘地火’,把这扬州城变成一炉新的药渣。”
……
地宫外,风云突变。
阿木背着柳疏影狂奔在渡口。
此时的柳疏影,身体滚烫得吓人。她怀里的玉婴不断发出如心脏跳动般的红光。
“疏影姐,坚持住!”阿木咬着牙,他在路边的一处废弃草棚里停下,按照灵素的吩咐,迅速取出了药材。
“泽泻三钱,茯苓五钱……”阿木虽然不识字,但他对草药的形状与气味有着近乎本能的记忆。
他用碎石垒起临时的小灶,引燃。
“小姐说,我是你的药引……”
阿木看着自己右臂上的金色纹路。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旁边的镰刀,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划了一道。
带着金色流光的血,滴入了药碗。
一瞬间,药香变了。不再是草本的清苦,而是一种带着金属鸣响的辛烈。
柳疏影闭着眼,在那药气入鼻的一瞬间,体内的柳长生意识竟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原来……顾家欠柳家的……是这‘太阴’之血。”
……
地底,博弈已经到了生死边缘。
灵素并没有交出那颗“地”丹。
她站在那里,脑海中飞速运转着《青囊书》中的残篇。顾子期的逻辑是自洽的,他要重塑秩序,就必须摧毁现有的体系。
“顾子期,你自诩神医,却忘了一点。”灵素缓缓开口,手中的金针在那暗红色的火光下闪着幽幽的蓝芒,“这世间最毒的药,是‘名’。你想要重塑大周,却要背负屠城的名声。你觉得,那些被你换过血的‘新官’,会如何看待一个满身血腥的圣主?”
“那是未来的事。”顾子期步步紧逼。
“不,那是现在的死局。”灵素突然笑了,笑得灿烂而惊心动魄,“你以为这鼎炉里炼的是‘解药’?不,这鼎里,藏着我师父孙莫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顾子期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低头看向那翻涌的“地血”。
在那暗红色的液体中,渐渐浮现出了一块黑色的牌位。
上面写着——【药王谷罪徒之墓】。
“二十年前,我师父就算到了你会来。”灵素的声音清冷,“他在地脉里种了一味‘返魂草’。这种草平时无害,但遇到‘地血’的高温,就会转化为最烈的‘麻沸散’。”
“顾子期,你感觉到了吗?你的‘命门穴’,是不是已经没知觉了?”
灵素并没有正面对抗,她在等。
顾子期感受着下半身传来的阵阵麻木,他那双一直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人”的挫败感。
“孙莫……这个老匹夫,竟然想得这么深。”
但他并未认输。
他突然伸手,竟是直接伸进了那沸腾的“地血”之中!
“呲——!”
皮肉烧焦的声音令人牙酸。
但他抓出了那颗已经通体红透的丹药,猛地塞进了嘴里。
“灵素,既然上天不肯给,那我就强行吞了这天命!”
顾子期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
……
淮水之畔,原本平静的江面突然泛起了大片的死鱼。
岸边的百姓惊恐地看着那倒映在水中的月亮,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深紫色。
“小姐……我看见了。”
柳疏影在渡口醒来,她推开阿木,目光看向庄园废墟的方向。
“地下的那条龙……在哭。”
……
地宫内,坍塌在继续。
灵素看着那个已经被药力撑得皮肤裂开的顾子期,深深地叹了口气。
“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转身,跃入了那汹涌而入的暗河。
“阿木,顾临渊的‘大礼’,我已经收到了。现在,该去拿属于我们的那一份了。”
那大礼,不是丹药,也不是权势。
而是这柳家旧址之下,那封存了二十年的、关于大周皇室血脉真相的——秘密档案。
那是足以让顾子期,甚至让京城所有权贵,都彻底身败名裂的,真正的“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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