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们,不玩了。要玩,就按我们自己的规则来!”
司马靖星嘶哑而决绝的宣言,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这寂静的天坑中激起无声却剧烈的涟漪。话音落下,余音似乎还在幽蓝的雾气与晶石微光间回荡,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与不容置疑的重量。
吴枫辰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司马靖星,那里面燃烧的火焰如此炽烈,如此……熟悉。仿佛是他自己内心那被北冥雪记忆冰封了万古的、属于“阴”之面的死寂深处,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不甘与躁动,被对方这“阳”之面的炽焰彻底点燃、映照了出来。
按自己的规则来?
拿回被分裂、被利用的力量?
掀翻棋盘,砸碎牢笼?
这些话,狂妄到近乎痴人说梦。面对那可能横跨了无数纪元、连上古神魔都可能深陷其中的庞大棋局与扭曲系统,他们这两个重伤濒死、刚刚得知自己不过是“被撕裂半身”的渺小存在,凭什么?
但……
吴枫辰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摊开的、依旧残留着冰晶与淡蓝血渍的掌心。这双手,握过北冥雪那斩断前尘的“霜殛”古剑,也曾在冰原风雪中无意识地抓住过司马靖星递来的温暖(尽管短暂)。这具身体,承载着寂灭的北冥本源,却也因融入了一丝赤金星火而不再纯粹。这意识,挣扎在北冥雪浩瀚冰冷的记忆与吴枫辰短暂却执拗的今生之间。
残缺。
扭曲。
被设定。
若继续沿着既定的“宿命”走下去,无论是死斗终结,还是成为“钥匙”补全枷锁,结局似乎都已注定——消亡,或者永恒的囚禁与消耗。
那么,为何不……赌一把?
赌这“一体两面”的真相,并非仅仅是残酷的玩笑,而是蕴藏着某种……破局的可能?
赌他们这两把被设计用来“锁住”什么的钥匙,或许也能……打开别的门?
哪怕门后是更深的绝望,是彻底的湮灭。
也比在这被安排好的戏台上,演完那令人作呕的宿命结局……要好。
吴枫辰重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那点赤金星火不再摇曳,而是凝实成一种冷彻骨髓的坚定。他没有立刻回应司马靖星那狂放的宣言,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天坑中央,那个静静悬浮、旋转的混沌通道入口。
通道内部的光流缓慢而永恒地旋转着,混沌色的光芒吞吐不定,仿佛连接着万物起源与终结的虚无。它因他们力量的共鸣而出现,是通往归墟海眼?枷锁核心?还是……那被撕裂的混沌本源深处?
未知,即是风险,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通道……”吴枫辰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冰冷平静,却多了一丝决断的意味,“因我们之力而开。若要‘拿回来’,恐怕……需从此入。”
他的意思很明确。想要拿回完整的、属于混沌阴阳的本源力量,打破这分裂的宿命,或许就必须进入这通道,直面那被镇压的混沌,或者那扭曲枷锁的核心。那里是绝地,是陷阱,也可能……是真相与力量的源头。
司马靖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赤金(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那通道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体内的双色灵根本能地感到悸动与排斥,那是源于“阳”之面对“混沌”与“未知”的天然警惕。但同时,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源自灵魂残缺处的渴望与呼唤,也在隐隐作祟。
进去?
以他们现在这油尽灯枯的状态?
他活动了一下剧痛难忍的左肩,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灵力和沉重的伤势,又看了看对面吴枫辰那同样苍白虚弱、气息微弱的模样。两人现在加起来,恐怕连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都打不过。
“就凭我们现在这样?”司马靖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血味的苦笑,“进去送死,倒是快得很。”
吴枫辰沉默了片刻。确实,以他们目前的状态,贸然进入那未知的混沌通道,与自杀无异。但……留在这里,伤势不会自动好转,追兵(无论是皇城的还是冥冥中其他的)可能随时找到这里,那“光阴之影”也可能再次出现。他们需要时间恢复,需要力量,需要……真正意义上的‘融合’或‘共鸣’,而不仅仅是之前那种被动的、痛苦的力量交织。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司马靖星身上,又落回自己掌心。一体两面……阴阳互补……
一个近乎本能的、源自北冥雪记忆深处某些关于“本源共鸣”的破碎知识,混杂着吴枫辰自己的理解,悄然浮现。
“我们的伤……力量枯竭……”吴枫辰缓缓说道,语气带着试探,“或许……并非无法缓解。”
司马靖星眼神一凝:“你有办法?”
“不确定。”吴枫辰回答得干脆,“但若我们真如记忆碎片所示,是混沌阴阳所化……那么,我们的力量本质,应是同源互补。你的‘生’之炎,或许能助我平复寂灭本源的躁动与反噬;我的‘灭’之寒,也可能帮你中和体内冲突的灵力,镇压伤势,甚至……暂时稳固魂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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