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交了钱,也赚不到多少钱,平台每笔订单直接抽成十五到二十个点。这些钱,一小部分走账说是平台运营费用,一部分挂在县财政账上做做样子,剩下很大一部分,去向根本查不到,明眼人都知道流到哪儿去了。”
我点点头,接着问道:“学校那边呢,校长、老师就没人反对?”
“反对?谁敢反对?”杜江冷笑一声,“邓刚直接放话,哪个学校敢私自在外采购,不经过平台,就先撤校长的职。上学期城郊有个小学校长,实在看不下去孩子们吃不好,偷偷在外面买了点新鲜菜,结果被人举报,当天就被免职,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餐费还是以前的标准,食材进价贵了那么多,学校只能压缩成本。冷冻肉、临期菜、分量缩水,现在全县寄宿制学校的学生,吃得比以前差太多。家长投诉不断,结果呢?县里从来不查平台,一出事就让校长背黑锅,已经有好几个校长被逼得主动辞职了。”
金三彪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忍不住插嘴道:“张宇,那个李伟强我太熟了,以前就是个街溜子,现在倒好,开大奔,住独栋别墅,出门前呼后拥,牛得不行。我还听圈子里人说,邓刚在外面包养了个女学生,还是在省城读大学的,平时吃喝开销、房租礼物,全是李伟强一手安排的。”
我把这些话一句句记在心里,脸色越来越沉。邓刚的胆子,比我预想的还要大得多呀。
吃完饭,金三彪和老莫主动出去收拾,把包间留给我和杜江单独谈话。
我看着杜江:“县里除了你,还有没有可靠的人,对邓刚不满,手里又可能掌握东西的?”
杜江想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财政局有个赵副局长,以前跟邓刚有过节,一直被边缘化,手里应该掌握一些财政上的猫腻。还有教育局几个中层,对平台这事意见很大,只是不敢明着来。这些人,关键时候说不定能用上。”
“好。”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杜,这事你继续帮我暗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切记一定要保密,不能打草惊蛇。”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杜江点头,神色郑重,“有新情况,我立刻联系你。”
从农家乐出来,天色已经擦黑。本来还想回老家一趟,想想还是算了吧!
我开车返回江海,一路上脑子里全是杜江说的那些事儿。校园膳食平台,只是邓刚问题的一个切口,背后牵扯的利益链、腐败问题,远比表面看上去要深得多。
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陈婷还没睡,坐在客厅等我,看我脸色不太好,连忙起身迎上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情况很不好?”
我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把下午打听来的事情简略跟她说了一遍。
陈婷听完,眉头紧紧皱起:“这个邓刚,胆子也太大了,连学生的吃饭钱都敢贪。”
“他胆子大,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沉声道。
陈婷伸手握住我的手,眼神担忧:“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邓刚在山阳根基那么深,不好动。”
“先去省城,跟你爸汇报。”我看着她,“这事是他点头让我查的,现在情况核实清楚了,必须正式上报,拿到正式授权,才能往下动。”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我一早便带着陈婷和乐乐去了省城,一方面陈婷想见见爸妈,另一方面我打算借这个机会跟陈天雷汇报一下山阳县的情况。
在陈天雷家里,我把从杜江、金三彪那里收集到的线索,整理成一份简要的书面材料,递给了陈天雷。
陈天雷戴上眼镜,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翻看,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翻完最后一页,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我:“张宇,你自己判断,邓刚的问题,到底有多严重?”
我挺直身子,语气坚定:“非常严重。这个校园膳食平台,只是他敛财的一个手段。这两年他在山阳大搞形象工程,和工程商勾结拿回扣,县财政早就被他掏空了。平台只是他填补窟窿、继续中饱私囊的新路子,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问题。”
陈天雷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沉默了很久。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身上,却驱散不开他身上的凝重。
片刻后,他转过身,看着我,一字一句道:“我安排,省监察厅和江海市监察局联合成立调查组。这个案子,由你牵头负责。”
我愣了一下,我想到省厅会介入 ,但没想到他会让我主导这个案子。不过我很快表态:“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陈天雷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郑重:“一定要注意安全。邓刚这个人,能猖狂到这个地步,必然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万事小心,遇事多商量,不要轻易涉险。”
“我记住了。”
从省城返回江海,周一刚上班,我就把苏慧敏叫到了办公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