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扇尖还指着那条加密消息，屏幕上的字没动，可我后颈的汗毛忽然竖了起来。
不对劲。
这感觉不是外来的压迫，像是从骨头里自己冒出来的麻，顺着脊椎往上爬。我收回手，转身看向中枢核心。
天命章在抖。
不是被攻击的那种震荡，是自己在动。纹路像活了一样，一层层翻转重组，像是内部有东西要挣出来。星盘的篆文开始乱闪，弹幕刷屏：【系统自检中】【语法结构异常】【无法识别新协议】
寒星站到我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它怎么了？”
“没人动它。”我说，“是它自己醒了。”
我抬手摸向左眼，取下琉璃镜。异瞳一露出来，眼前的画面全变了。天命章不再是静止的规则阵列，而是一团高速流转的数据流，中间有个空洞，像缺了块拼图。
但我知道那不是缺失。
是留白。
《天命漏洞手册》在我脑子里突然翻页，一张空白纸自动浮出一行字：“当修补者成为漏洞本身，规则将重启。”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原来如此。
我一直以为我是靠这本手册改命，结果根本不是。我不是在利用漏洞，我就是漏洞。三千年前那场叛逃，不是我躲开了天道清算，是我本身就是天道算漏的那一笔。
难怪他们说我不存在。
因为我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体系里。
而现在，这个由我亲手补完的规则系统，终于认出了它的源头——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星盘！”我开口，“切断所有外部连接，只保留核心运行线程。”
星盘顿了一瞬，弹幕跳出来：【警告！中断对外响应可能导致群生失序！】
“我说了算。”我打断，“现在不是怕混乱的时候，是怕它疯。”
话音刚落，中枢猛地一震。三界交界处的光带扭曲了一下，有一片区域的时间倒流了半秒——一只飞鸟退回枝头，碎石重新拼回山体，然后又恢复正常。
这是法则失效的前兆。
如果放任下去，整个新三界会陷入无限循环：出生即死亡，毁灭又重生，没有因果，没有逻辑。
“你得进去。”寒星说。
我看她一眼。
她摇头：“我不是让你硬闯。你是它的起点，只有你能引导它升级。”
我点头，把折扇插进中枢接口。扇骨上的刻文亮了一下，“彼岸花开时，鬼差打哈欠”这句冷笑话泛起微光，像是某种认证密钥。
数据流立刻反向涌来，冲进我的意识。
三千年的记忆碎片炸开。
我看见自己站在九重天顶，手持天律卷轴，一笔一笔划掉不该存在的名字。那时我以为我在维护秩序，其实是在埋下崩塌的种子。每一个被我修正的“错误”，都是后来漏洞的源头。
包括我自己。
“楚昭。”一个声音在数据深处响起，冰冷，机械，“检测到非法主宰变量，执行清除程序。”
我冷笑：“你清不掉我。我是你第一次启动时的默认设置。”
“你不符合注册身份标准。”
“那就改标准。”我闭上眼，把《天命漏洞手册》里记过的所有bug全部释放——雷劫卡顿、因果延迟、轮回错帧……这些曾被视作缺陷的东西，此刻全变成代码洪流，灌进天命章的核心。
这不是破坏。
是喂养。
星盘突然剧烈震动，弹幕疯狂刷新：【前方高能！！】【系统升维中…9%…23%…57%……】
寒星伸手按在中枢边缘，神纹亮起。她的血契在发烫，皮肤下像是有熔金流动。
“别硬撑。”我说。
“我不撑谁撑？”她咬牙，“你说过，我不是工具人。”
我没再劝。
因为我知道她明白后果。
每一次规则跃迁都会反噬使用者。她是半妖之躯强行晋升为神，根基不稳，现在还要用自己的神格去稳定系统的判断逻辑，等于拿命在赌。
但她还是上了。
血光顺着符文环蔓延，融入数据流。那一瞬间，天命章的清除指令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提示：【检测到原点锚定】【身份校验中……】
我睁开眼，盯着那行字。
它还在犹豫。
于是我把手伸进胸口，撕下一页纸。
《天命漏洞手册》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楚昭此人，本不存在。”
我把纸扔进中枢。
火焰腾起，不是烧，是融合。
整座玄冥阁剧烈晃动，云海裂隙发出龙吟般的轰鸣。三界光带收缩成一点，然后猛地炸开，新的律条一条条浮现：
【最高权柄归属：楚昭】
【规则更新模式：动态漏洞修正制】
【生效时间：即刻追溯至初开之时】
成了。
我站在光柱中央，呼吸都没变。但我知道，现在的我，已经和整个世界绑在了一起。我不是主宰，我是规则的一部分。只要我还活着，漏洞就不会消失，反而会成为新的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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