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官城的东市,历来是最富生机与烟火气的地方。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的步履磨得光滑,两旁店铺旌旗招展,货摊琳琅满目,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幅喧腾热闹的浮世画卷。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笼的肉包子热气、熟果的甜香、以及泥土与汗水交织的、独属于凡尘的气息。
陈尘漫步其中,神识却如一张无形细网,笼罩着不远处的两道身影——花想容与冷芊芊。二女终究耐不住小院的清寂,软语相求,得了陈尘默许,便也来到了这凡俗集市。她们虽已极力收敛自身仙韵,换上了寻常女子的布裙钗环,但那过于完美的容颜,那经由仙灵之气淬炼、不染尘埃的肌肤,那行走间无意流露的、迥异于凡间女子的风姿,依旧如同暗夜中的明珠,难以完全遮掩。
她们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花想容拈起一枚粗糙但色彩鲜艳的泥人,眸中流光溢彩;冷芊芊则停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看着那老翁以勺为笔,以糖为墨,顷刻间勾勒出飞禽走兽,清冷的嘴角也微微牵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她们的存在,仿佛两滴清露落入油锅,虽无声,却已悄然打破了市井原有的平衡,吸引了许多或惊艳、或痴迷、或复杂难言的目光。
麻烦,便在这无声的瞩目中悄然酝酿。
几个衣着光鲜、腰佩玉饰的年轻男子,在一群豪奴恶仆的簇拥下,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穿行于市。为首一人,面色虚浮,眼袋深重,目光浑浊中带着一股肆无忌惮的贪婪,正是本地太守家的独子,姓赵,人称“赵衙内”,是锦官城中有名的纨绔,平日里欺男霸女,横行无忌。
他的目光,如同嗅到腥味的苍蝇,立刻黏在了花想容与冷芊芊身上。这等绝色,莫说锦官城,便是他想象中的九天仙阙,恐怕也难寻其二!那股清绝脱俗的气质,更是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最卑劣的占有欲。
赵衙内带着手下,分开人群,径直挡在了二女面前,折扇一合,故作风流地拱了拱手,脸上堆起令人作呕的假笑:“二位小姐面生得很,想必是初到锦官城?小生赵安,家父乃本城太守。见此繁华,无人相伴岂不寂寞?若蒙不弃,小生愿为向导,引领二位领略这锦官风物,如何?”他话语看似客气,但那眼神却如毒蛇信子,在二女身上来回逡巡。
花想容眉头微蹙,眸中已泛起一丝冰冷的厌恶。冷芊芊更是面色一寒,周身空气仿佛都骤然降温,她放在腰间的手微微一动,那里虽无剑,但一缕凝练如实质的杀气已悄然溢出,足以在瞬息间让这几个凡夫俗子身首异处,魂飞魄散。
对于她们而言,这等污秽蝼蚁,竟敢以如此目光亵渎,已是死罪。
就在那缕杀气即将迸发,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戮即将在这闹市上演的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直接在二女的心湖中响起:
“不可。”
是陈尘。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的一个人堆外围,看似在观看杂耍,目光却淡淡地扫过这边。没有严厉的呵斥,没有力量的压迫,仅仅是一个眼神,一句传音。但那眼神中蕴含的意志,却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扼住了二女即将爆发的杀机。
花想容与冷芊芊娇躯同时一僵。那股已攀升至顶点的冰冷杀意,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硬生生按了回去,消散于无形。她们不解,甚至有些委屈地看向陈尘的方向。对付这等渣滓,为何要忍?
陈尘没有解释。他分离出一缕细微至极的神念,如同操控提线木偶,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那赵衙内以及他身边最嚣张的两个恶仆身上。
此时,赵衙内见二女沉默,以为她们被自己的身份震慑,或是羞怯,心中得意更甚,嘿嘿一笑,竟伸出扇子,想要去挑花想容的下巴:“小娘子何必害羞……”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赵衙内那只伸出的手臂,突然不受控制地猛地回缩,然后“啪”一声,极其响亮地抽在了他自己那张油腻的脸上!力道之大,让他原地转了个圈,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痕。
他被打懵了,周围的恶仆和围观人群也愣住了。
紧接着,他身边那个身材高壮的恶仆,像是突然犯了癔症,双眼发直,猛地一把抱住旁边另一个矮胖的恶仆,张开臭烘烘的嘴,嘟囔着“心肝宝贝”,就要亲下去。那矮胖恶仆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两人顿时滚倒在地,扭作一团,衣衫凌乱,丑态百出。
而那赵衙内,刚回过神来,正要暴怒,双腿却像不是自己的一样,猛地一软,“噗通”跪倒在地,紧接着便开始绕着原地飞快地爬行起来,一边爬,一边发出“汪汪”的狗叫声,学得惟妙惟肖,口水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诡异无比的场面,让整个喧闹的集市为之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响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快看!赵衙内学狗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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