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上百年过去,他早已将那段记忆深埋心底,只当是年少时的一场奇遇,一个美丽的幻梦。他从未想过,在自己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风烛残年,竟然会再次看到这双……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眼睛!
虽然容颜被法术遮掩,显得平凡了许多,但那双眼睛,那独特的气质,他不会认错!
“您……您是……”林老颤抖着站起身,步履有些蹒跚地绕过医案,向云裳走来。他的声音沙哑而激动,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深埋心底的敬畏,“云……云夫人?是您吗?”
药堂里的伙计和病患都被老大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这位林老神医平日里最是沉稳持重,今日怎会如此失态?
云裳看着眼前激动得不能自已的老人,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她缓缓撤去了些许遮掩,让那份独特的自然清气与眼中的神韵更清晰地流露出来,她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如昔:“小石头,好久不见了。”
这一声“小石头”,如同打开记忆闸门的钥匙。林老瞬间老泪纵横,他想要跪拜下去,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使不得,老人家。”陈尘上前一步,扶住了他,语气平和。
林老这才注意到云裳身边的陈尘。虽然陈尘气息内敛,容貌普通,但那份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度,却让林老瞬间明悟。他想起城中流传的关于混沌至尊与仙妃的传说,又联想到当年那位与云夫人一同隐居、气度不凡的“陈先生”,心中更是震撼激动,几乎要晕厥过去。
“是……是先生……和夫人!”他哽咽着,紧紧抓住陈尘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流逝的时光,混浊的泪水顺着深刻的皱纹滑落,“学生……学生林石头,拜见先生、夫人!没想到……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您们!”
**陋室清茶,共话沧桑**
为避免引起更大的骚动,陈尘与云裳随林老来到了百草堂后院他清修的静室。静室简陋,一床一桌一椅,满墙医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药香。
林老亲自沏了茶,手依旧有些颤抖。他坚持不肯坐下,执弟子礼,恭敬地侍立一旁。
“坐下说话吧,小石头。”云裳柔声道,语气一如当年,“看你如今,已是名满天下的神医,济世活人,功德无量,我很欣慰。”
林老这才局促地坐在凳沿,抹着眼泪道:“学生愚钝,若非当年夫人点拨,引导学生明辨药性,洞悉医理,学生绝无今日之微末成就。夫人与先生之恩,学生没齿难忘!”他看向陈尘和云裳,眼中充满了孺慕与敬畏,“只是……三百多年了,学生已是垂暮老朽,为何先生与夫人……容颜如昨?”
陈尘端起粗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淡然道:“我二人并非凡俗,当年隐居于此,亦是缘法。如今故地重游,能再见故人,亦是缘法。”
林老闻言,虽早有猜测,仍是心神剧震,连忙道:“学生明白,学生明白!”他不敢多问仙神之事,只是激动地絮叨起这些年的经历。如何谨记云裳教诲,精研医术;如何历经战乱瘟疫,悬壶济世;如何将百草堂发扬光大,培养弟子;如何看着亲人、朋友、甚至自己的儿孙一一老去、离世……言语之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感悟,对时光无情的唏嘘,以及对当年那段奇遇的深深感激。
“……学生们都以为那只是传说,是学生老糊涂了的呓语。”林老苦笑着,“唯有学生自己知道,那是真实存在的指引,是照亮学生医途的明灯。”
云裳静静地听着,目光温和。她能感受到老人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时光重量,以及始终未变的、对医道的赤诚之心。她轻声道:“医者仁心,你做得很好。能看到你秉承初心,救助众生,不负当年所学,便是我最大的欣慰。”
陈尘也道:“凡人寿数有尽,然精神传承无限。你的医术、你的仁心,已通过你的弟子,通过这百草堂,惠及万千生灵,这便是永恒。”
林老听着这些话,泪水再次涌出,这次却是喜悦与释然的泪。能得到当年引路之人的肯定,他觉得自己这一生,已然圆满。
**赠药留情,星辉永念**
闲谈许久,日头已渐西斜。
云裳知凡人寿元将尽,观林老气色,知其大限就在这一二年内。她沉吟片刻,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递给林老。
“此乃我以草木精华炼制的‘延龄丹’,”云裳温言道,“虽无法让你长生,但可滋养你衰竭的脏腑,祛除沉疴,让你无病无痛,安然度过最后时光,或许……能再多看几眼这人间春色。”
林老双手颤抖地接过玉瓶,他知道,这绝非凡物,是仙家恩赐。他珍而重之地收好,再次深深一揖:“学生……拜谢夫人厚赐!”
陈尘也抬手,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星辉没入林老头顶百会穴,温言道:“此缕星辉,可护你神魂安宁,日后魂归天地,亦可少受纷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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