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我自己。”因他的私心而起,所以只是为了他自己而已,仅此而已。
啧啧啧。
高神妃是真的乐了,他们家竟然出了个真心的痴情种。
本来想去殿前救人,现在人就在眼前,也不用多折腾了,“三郎,去我那坐会儿?”
“儿臣从命。”
高神妃带着蜜汁微笑携人离开,南潜听到这对母子的动静的时候,整个人又被气了一回。
两个人生有失的人凑在一块,看上去竟然有点完整了,南潜心里冒着一股无名火,“一个个的,都来气我。”
“让那个不孝子赶紧滚出皇宫,朕让他滚他竟然还敢躲到皇后殿中去。”
完全的无理取闹,高神妃一力作保,“不管他,他不会来的。”
南不岱玉质神颜,仔细看和他母妃的眉眼有几分相似,不过他的眼眸里没有化不散的愁绪,唯余幽深缄默。
高神妃以一种聊八卦的心态同南不岱沟通,无非是以谢依水为中心开展的谈话行动。
最后,皇后送了一样东西给南不岱,意有所指,是给谢依水的。
南不岱拘礼谢之,携着木匣回了扈府。
一路快马加鞭,南不岱看到了尚有余力的谢依水,此时二人对坐在矮榻上,榻上的小桌摆着一副棋局。
对弈,像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这些年总觉得时间难熬,但等它过去之后,又开始恍惚它过得有点太快了。”身体的衰微并不影响谢依水的脑力发挥,她的棋风很猛,逼得南不岱节节败退。
然就是如此,这人手里的颓势也没有彻底进入绝境。
认真琢磨一下,感觉对手还行有余力。
藏拙。
谢依水一下子就了然了南不岱的棋风,审慎惯了,下棋也不敢崭露锋芒。
落下手中的白子,南不岱的余光关注着对面的女子,“京都的医士都断定你……药石无医了吗?”
一个轻易不敢崭露锋芒的人什么时候学会了戳心之举,当人面问人家是不是没救了,说他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御医都来了,你觉得呢?”掀眸看一眼对方,“难不成你还给我找了医士?”
他似乎就是在等待着她的目光,四目相对的一刹那,男人眼眸里的深切与不舍缓缓流淌,扰了满室清净。
“我身边的大夫还没你手上的多,论起名医奇匠,技法高深,没人能比过你。”
话里的试探开始展露苗头,这是在问她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从而制成了这样的假象。
他的眼神还在说,如果是,还望她不要隐瞒,他很担心她。
“担心我坏你们大事?”谢依水自荐成为的离王妃,在南不岱尚且犹疑的时候,她说她会助他成事,还强调此事利大于弊。
谢依水不是不相信感情,是她更相信利益。
这个男人此时的深情款款不似作伪,他的归途也不是一日之功,做了那么多她不是傻子,即便是傻子,此时也该看出来了。
“殿下,我不会误事。”
这一声殿下叫得南不岱虎躯一震,素日里平静无波的眼瞳此刻都翻起了惊涛骇浪。
殿下???
这么生疏的称呼,他从未在她口中听到过。
“我们不是夫妻吗?为何唤我殿下。”
谢依水深吸一口气,手上还落着新子,装傻充愣这一套都被他给用上了,果然,脸皮厚这一招还是有点父子传承在的。
“该你下了。”
南不岱顿时放弃方才的对峙,认真思索棋局,思虑再三下了一子,结果被妻子杀得片甲不留。
谢依水还能适时评价:“你心不定。”
幽怨暗生,“你心意之安然,无人能及。”
下棋嘛,怎么还能借题发挥呢?
赠送一对犀利的白眼,“你还下不下?”废话真多。
夫妻对弈至夜半,谢依水在连下三局之后,忙道:“收手吧阿祖。”心都飞走了,再下下去也是耽误时间。
离王:???
孰人唤祖?
是她的故旧!?
他还有很多话想要说想要问,但在她的疲惫不堪面前,他尽数咽了下去。
夜半二人同床而眠,她偶尔咳嗽,睡相不稳。
他趁着某人无知无觉就这样偏头看着她,用目光描摹她的眉眼鼻唇,她瘦了,她又瘦了,最近过得很累吧,都要瘦成骨架子了。
?
谢依水晚上睡觉做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梦里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她,但只要她一回头,就什么都没有。
随着她回头的次数越多,那种压抑感和紧迫感便越来越明显。
睁开双眼,窗前的日光已经倾洒一地。
她稍微有点动静,身边的男人立即陪同,迷糊着睁开双眸,视线尚且迷离,“你醒了?”
喑哑的嗓音诉说着他的倦意,谢依水给人抚上双眼,“你睡。”
如此接地府的哄眠方式让人心尖一颤,“我不困。”本来还有点困意,被她这么一插手,天王老子来了也没人会困。
墨发披肩的谢依水多了几分温婉小意,不说话的时候也是神妃仙子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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