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张才跪在张羽的“尸体”前,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是哭,是在忍。他在忍心里的恐惧和兴奋。
恐惧,是因为他知道外面那些人是司马进安排的;兴奋,是因为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的身后,五个人跪在前厅门口,穿着随从的衣服,低着头,一动不动。他们是死士中的死士,是司马进从数百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武艺高超,心狠手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们不是来杀张秤的,不是来杀张荀的,是来杀张羽的——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司马进不信张羽死了,司马馗也不信。他们信的是——张羽在装死。既然他想装,那就让他变成真的。
许褚带着银河卫冲出去了,靴子踩在青石板上,急促得像擂鼓,越来越远。前厅门口跪着的五个人,同时抬起了头。他们对视一眼,没有语言,没有手势,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多年训练才能养成的默契。然后他们动了。
不是站起来,是从跪姿直接弹起来,像五根被压紧的弹簧突然松开。他们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从门口到张羽的“尸体”前,不过几个呼吸。
羽龙卫反应也快,可那五个人更快。他们不跟羽龙卫硬拼,不缠斗,不恋战,只是闪、躲、冲,像五条泥鳅在羽龙卫的刀光中穿行。
有人伸手去拦,被一个侧身闪过;有人挥刀去砍,被一个滑步避开;有人从侧面扑上来,被一脚踹开。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躺在木板上的那具“尸体”。
典韦不在。他去后院了,去检查后院的防务。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每天晚上都要把王府的每一个角落走一遍,确认每一道门都锁好了,每一个岗哨都站好了,每一个士兵都在该在的位置上。他走的时候,前厅一切正常。他不知道,等他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五个人围住了张羽的“尸体”。四人面朝外,形成一个圈,把中间那个人护在里面。他们的背靠着背,刀向外,像一朵带刺的花。
羽龙卫从四面八方扑上来,可那四个人像四堵墙,死死地挡着,不让他们靠近。中间的第五个人,手起刀落。一刀捅进“尸体”的胸口,刀尖刺穿白布,刺穿衣服,刺穿皮肤,刺穿肌肉,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像泉水一样,把白布染红了一片,又一片,还在往外涌。
他的手没有停,又捅了一刀,又一刀。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溅在他手上,溅在白布上,溅在木板上,溅在地上。整个前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中间那人伸手去掀白布,想看看到底是不是张羽。他的手指刚碰到白布的边缘,一支箭矢从远处飞来,穿透了他的脑袋。
箭矢从他的左太阳穴进去,从右太阳穴出来,带出一蓬血雾。他的手停在白布边上,离掀开它只有一寸。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散了,可脸上还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痛苦,是疑惑,像是在问“谁射的”。然后他倒了。
射箭的人站在前厅的角落里,手里还握着弓,弓弦还在颤动。那人不是别人,是张羽。他没有躺在木板上,木板上的是另一个人,脸被白布盖着,谁也看不见。张羽站在那里,穿着便服,弓还举着,手很稳。他的目光从那五个死士身上扫过,冷得像冬天的风。
只有一个人看见了他。张才。他跪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像一片在风中飘摇的枯叶。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成了针尖,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见了——父王没有死,父王站在那里,父王亲手射杀了那个死士。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典韦从前厅外面冲进来,带着一队羽龙卫,步伐快得像风,刀已经出鞘。他看见张羽站在那里,看见木板上的血,看见那五个死士——一瞬间就明白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挥了一下刀。羽龙卫冲上去,四对一,人数占优,武艺不差,那四个死士虽然拼死抵抗,可他们失去了中间那个人,失去了核心,失去了方向。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四个死士全部倒下。最后一个倒下的时候,眼睛还瞪着天花板,死不瞑目。
前厅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血从木板上往下滴的声音,嘀嗒,嘀嗒,像雨后的屋檐。张羽放下弓,看着那些尸体,脸上没有表情。
张才跪在角落里,浑身还在抖。他知道,他完了。那五个人是他带进来的,他是随从的主人,他脱不了干系。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跑”,一个说“跪着别动”。跑?往哪儿跑?外面是羽龙卫,是银河卫,是陷阵营,整座元氏县都在父王的手里。跪着不动?等死?他的眼睛在地上乱转,忽然看见了一样东西——一把匕首,是那个死士的,掉在离他不远的地上,刀刃上还沾着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的手伸过去了,不是想跑,是想——杀。杀了父王。只要父王死了,就死无对证了。他可以编故事,可以说自己是被胁迫的,可以说自己不知道那些人是死士,可以说自己也是受害者。只要父王死了。他的手摸到了刀柄,冰凉的,湿漉漉的,沾着血。他的手在抖,可他握住了。他站起来,冲上去,刀尖直刺张羽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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