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如玉掀帘进来,鬓角还沾着夜露:那周娘子今早打发人去了驿站,说是要给建康的宅子置家具。
置家具?辛弃疾低笑,将供状收进檀木匣,等耶律元亨拿了假图,怕是要置的不止家具。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伸手替妻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明日让岩生带两个亲兵去汉阳,盯着那破窑。
范如玉望着丈夫眼里的光,忽然想起昨夜他翻货单时的模样——那些数字在他眼里不是死的,是活的,是能串成线、结成网的线索。
她伸手摸了摸案上的青铜虎符,指尖触到冰凉的纹路:你绘我江防,我绘你死路。
好一句我绘你死路辛弃疾握住她的手,等陈小眉明晚交了新图......他突然住了口,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睡吧,明日还要去校场看岩生练新阵法。
范如玉吹灭烛火时,月光从窗纸漏进来,在案头的《御金三策》上投下一片银霜。
未写完的第十四页上,敌以影来,我以心应几个字被月光镀得发亮,旁边新添的批注墨迹未干:千眼共视,万耳同听,更要——以假作真,引狼入阱。
第七日酉时的风裹着江潮的咸湿,陈小眉蹲在废观后殿的沙盘前,笔尖悬在湓浦水寨上方。
他想起昨夜辛弃疾拍着他肩膀说的话:你这一笔偏的不是矶头,是金军的命门。
深吸一口气,墨汁在沙面上晕开个小团——本该在北岸的水寨,此刻正静静躺在南岸的沙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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