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郁的目光在宴会厅门口转了一圈又一圈,到底还是没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满桌精心备下的菜色,此刻瞧着竟比隔夜的剩饭还要寡淡。她抬手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咙里灌,辛辣的酒液烧得嗓子发疼,心里的空落却半点没减。
孙明义坐在旁边,劝了几句见她不听,也只能无奈地叹气,由着她去了。
另一边,潘逸冬正走在从安诚然家出来的路上,手机突然响了,是孙明义的声音,带着几分焦灼:“逸冬,苏总喝多了,我实在拦不住,你看这怎么办?”
潘逸冬脚步顿了顿,沉声道:“我安排两个女同事过去,先送她去酒店住下,让她们好好照顾,有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顿,又嘱咐:“明义哥,你明天回海城的时候,带上苏总。她这个样子,肯定开不了车。”
孙明义应了声好,末了多问一句:“那你明天不一块儿回去?”
“不一定。”潘逸冬的声音淡了些,“我先回家,和爸妈商量点事。”
挂了电话,潘逸冬加快了脚步。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还亮着,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等他,神色都带着几分凝重。
三人在沙发上坐定,潘母起身走进书房,很快拿出一个文件袋,递到他面前:“阿冬,你让我们去深州墓地查钥匙的事,有结果了。那把钥匙,确实是墓地寄存物品柜子的钥匙。我们按着号码找过去,在何俊雄的家族墓旁边,找到了对应的柜子,一打开,里面就只有这个。”
潘逸冬接过文件袋,指尖微微用力,拆开封口。里面躺着一份检验报告,还有一小袋东西,瞧着像是种子,却早已失了本色,黑黢黢的,一粒发芽的都没有。
潘父在一旁沉声道:“报告是检测那些种子的,结果你自己看吧,触目惊心——那上面有毒。”
有毒?潘逸冬拿起那袋种子,放在掌心端详。不过是些看似普通的种子,竟藏着这样的凶险?
“我半辈子跟花草打交道,从没听过种子能有这么大的威力。”潘父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我特意去问了相熟的花匠,他们说,这就是种很常见的种子,在日本那边倒是遍地都是。”
日本。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猛地扎进潘逸冬的心里。他瞬间就想到了小野美子。可她,和何俊雄是很早就认识了吗?
他低头翻开那份检验报告,视线落在结论那一栏,瞳孔骤然收缩——种子表面,含有大量铊元素。
铊元素。
张新月的母亲,就是铊中毒去世的。
潘逸冬的目光又移到报告的日期上,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忍不住低骂了一句:“这个老鬼!”
报告的日期,赫然在张新月母亲去世之前。他分明早就发现了种子有毒的秘密,若是当时能说出来,或许张母就不会枉死,张新月也不会小小年纪就失去母亲,她的父亲,更不会因为思念成疾,最后也撒手人寰。
“说不定,是拿了谁的好处,才闭了嘴。”潘父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齿,“他留着这份证据,怕就是想着,将来能拿这个再勒索一笔。”
潘母在一旁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潘逸冬却皱着眉,心里的疑团更大了:“可铊元素是要经口才能中毒的,花种又不能吃,他们是怎么让新月的母亲中毒的?”
潘母也跟着忧心起来:“难不成,是新月的母亲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有人要杀她灭口?”
潘逸冬缓缓摇头,眼底的光沉了沉:“现在还不清楚,我得继续查。爸,妈,辛苦你们了。”
“说什么辛苦。”潘父摆了摆手,语气柔和下来,“能帮上新月的忙,我们做这些,都不算什么。”
潘母看着儿子,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逸冬,那你看,要不要先想办法把新月救出来?她一个人在那个泥潭里,太让人担心了。”
“她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潘逸冬的声音轻了些,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笃定,“张氏集团是她爷爷三代人的心血,她肯定会守着的。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小野美子的破绽。”
他站起身,拍了拍父母的肩膀:“爸,妈,你们早点休息吧。等明天阿董那边传来消息,我们再商量。”
说完,他拿着文件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潘家父母,潘母望着儿子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怅然:“你说,这豪门的日子,看着光鲜,怎么就这么多糟心事呢。”
第二天的日头刚爬过写字楼的顶,潘逸冬就到了约定的茶馆。靠窗的卡座里,阿董早等在那儿,面前的茶盏还冒着热气,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见他进来立刻起身。
“冬哥,我查到了。”阿董把信封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里带着股松快的雀跃,“深州那村子偏得很,我绕了三四个自然村才打听着眉目,总算没白跑。”
潘逸冬坐下,指尖触到信封的糙纸边,慢慢抽了出来。里面是张泛黄的老照片,边缘都有些卷翘,上面挤着一大家子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背景是土坯墙和几棵老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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