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加许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转账记录,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忍不住一拳砸在桌上,嘴里不住地骂道:“他妈的,这是人干的事吗?他是魔鬼吗?”
潘逸冬的脸色沉得像泼了墨,指尖在桌沿上用力掐出几道白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小野美子竟然放了这么长的线,这么多年步步为营,她肯定和张家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连毫不知情的新月都不肯放过。”
郑加许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焦灼:“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新月还在那帮人手里。”
潘逸冬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去跟队里请个假,回深州一趟。一来,看看诚然哥那边有没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二来,帮我准备点东西。”
郑加许一愣,连忙追问:“准备什么东西?”
潘逸冬凑近他,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郑加许听完,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焦灼一扫而空,乐得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忙不迭地点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送走郑加许后,潘逸冬回到电脑前,将U盘里的所有证据拷贝了一份,发给了阿董。
紧接着,他拨通了电话,声音沉稳有力:“把这些东西交给日博集团那两个继子,用这个跟他们换我们需要的证据。”
电话那头的阿董应得干脆利落,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好的冬哥,这东西来得太及时了,简直是雪中送炭!”
另一边,飞机穿破云层,朝着香港的方向平稳驶去。
张新月靠窗坐着,侧脸映着窗外流动的云絮,眉眼间没什么表情。林徇坐在身侧,一会儿递过温热的水杯,一会儿又把毯子往她身上拢了拢,嘴里不停说着些讨好的话,可张新月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别说搭话了。
她没必要再对他虚与委蛇。
心底的火苗正悄悄燃着,只要潘逸冬把那些证据送到警方手里,小野美子就会彻底垮台。现在的所有沉默,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等救出姑姑张翠宁,一切就都能拨云见日了。
林徇却完全摸不透她的心思,只觉得一趟京城之行,像是把张新月的心窍给换了,他皱着眉,心里的疑惑密密麻麻地堆着,怎么也想不通这股冷意是从哪儿来的。
与此同时,从日本匆匆赶回来的小野美子,一肚子火气几乎要溢出来。她在日博集团那两个继子手里周旋了半天,没讨到半点便宜,回来又听说林则强的遗嘱已经正式下发,里面竟连张新月的名字都没提。
计划彻底落空了。
那还留着张新月干什么?
小野美子阴沉着脸,直奔城郊那间偏僻的仓库。
门一推开,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角落里缩着的张翠宁听到动静,浑身猛地一颤。她身上的衣服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伤痕纵横交错,头发纠结成一团乱麻,这一个月的折磨,早把她磋磨得没了半分往日的贵族模样。
看到小野美子进来,张翠宁吓得牙齿都在打颤,紧紧攥着衣角,连话都不敢说。
小野美子缓步走过去,伸手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声音里淬着毒:“怎么还没死?也是,你多活一天,多受一分罪,我就多一分快活。”
“你……你到底是谁?”张翠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好像没得罪过你。”
小野美子忽然笑了,笑声尖利又刺耳:“我是谁?你可能这辈子都猜不出来。谁让你眼睛里从来只有钱,又怎么会把旁人放在眼里?你和你那该死的母亲,还有你那活该短命的弟弟张家耀一样,早就该下地狱了!”
张翠宁的脑子“嗡”的一声。母亲和哥哥都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她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她们是旧识?
不等她想明白,小野美子就狠狠把她的头往下按,指着自己脚上锃亮的皮鞋:“给我擦鞋,擦不干净,今天就别想吃饭!还有这些脏衣服,给我洗得干干净净,洗不干净,就别想睡觉!”
这话听着莫名耳熟。
张翠宁正发怔,就听见小野美子慢悠悠地哼起了儿歌,调子又轻又冷:“小莲小莲,楚楚可怜……”
“你……你是小莲?!”张翠宁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小野美子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快意:“哟,你还能记得你家当年那个小佣人啊?当初你可不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吗?今天,我就让你好好尝尝当佣人的滋味!”
她猛地回头,朝着身后的手下厉声喝道:“给我打!”
耳光声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来,张翠宁的求饶声断断续续,落在小野美子的耳朵里,却成了天底下最动听的声音,让她脸上的笑意越发狰狞。
小野美子出了仓库,心头那股恶气散了大半,驱车直奔张宅。
车刚停稳,她就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冲进花园,一眼就瞧见正弯腰打理花草的大壮。
“今天就下手。”她声音淬着冰,半点没绕弯子,“林则强的遗嘱里,半分好处都没留给张新月,她现在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咱们把事办利索,我还赶着回日本处理一堆事。”
大壮手里的园艺剪顿了顿,抬起头,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他对着美子比划起手语,粗糙的手指动作很急切——放过她吧,毕竟咱们儿子喜欢她。
美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好可惜的?儿子有了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她想起林徇这些日子的优柔寡断,脸色更沉了几分:“也不知道林徇这性子随了谁,做事磨磨唧唧的。你别跟着心软,赶紧把那东西掺进食材里,手脚干净点。”
大壮垂下眼帘,握着园艺剪的手紧了紧,半晌没再比划一个字,只是沉默地转过身,继续修剪那些开得正盛的花,背影看着竟有些佝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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