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被惊醒，
起身间正看到大黄和铁头的变化，
大黄的耳朵先转了转，身子却开始放松。
铁头也只是耸动几下鼻子朝林子里嗅了嗅，
尾巴懒洋洋地扫了两下雪地，又趴回去了。
两只狗的身体语言很清楚，不是危险。
陈军顺着它们看的方向望过去。
林子里有了动静，
然后一前一后两个庞大的身影从黑暗里慢慢浮出来。
公虎走在前头，
脚步还是那种懒洋洋的派头，
独眼在火光里反射出一粒幽幽的绿光，嘴角还残留着片片血迹。
母虎跟在后面，
嘴里叼着一只半大的野鹿，鹿脖子耷拉着，显然已经断了气。
两只小虎崽本来在爬犁上睡得四仰八叉的，
大约是闻到了血腥味，或者是父母的味道，突然就醒了。
那只没受伤的小家伙最先跳起来，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受伤的那只趴在爬犁边沿上急得嗷嗷叫，声音嫩得像刚出窝的猫崽子。
母虎没理会脚下那个毛手毛脚的小东西，
径直把野鹿叼到离火堆四五步远的地方，
松开嘴，鹿尸咚的一声闷响砸在雪地上。
然后它退了一步，舔了舔嘴角，朝陈军看了一眼。
陈军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得嘞，我给你烤肉！”
没过一会，火堆旁就传来了阵阵肉香，
母虎站在爬犁旁，梳理着小虎崽的毛发，
看似专注，耸动的鼻子却暴露它正在闻着肉香。
公虎凑到了林燊身旁趴下，
独眼盯着烤鹿肉，尾巴扫动的越来越快。
“嗷——！”
一声低叫发出，公虎不满的看着陈军。
“看什么看，就踢你了！”
原来陈军起身去刷调料的时候，踢了公虎一脚，
“你看你那肚子鼓鼓的，这烤鹿肉没你的份！”
似乎是听懂了，
公虎又是对着陈军一阵咕噜。
随即陈军和公虎的骂战再次开始。
林燊坐在一旁，端着热腾腾的奶茶，小口喝着。
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大，
没了外人林燊也放松了下来。
“别骂了，也不怕嘴干。”
林燊把一碗热腾腾的奶茶递到陈军手里，
“也不知道你俩咋就都看彼此不顺眼。”
“哼，我就没见到过这么傻了吧唧的玩意！”
陈军接过奶茶灌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还是骂着公虎。
公虎见林燊说话，
对着陈军打了个响鼻，头一转不再看他。
“哎呀卧槽！”
公虎这做派看在陈军眼里，让他气的不行，又想上去踢它。
林燊一把拦住，
“你可算了吧，别浪费我煮的奶茶。”
陈军被林燊拉着坐下，
一碗奶茶下肚后，陈军也觉得腹中一阵饥饿。
他站起来，抽出腰间的弯刀，往野鹿那边走去。
很快直一只后腿已经被陈军割下，走向母虎。
母虎正在给那只受伤的小虎崽舔毛，鼻子先动了动。
陈军把肉递过去，母虎张嘴接过，
动作很轻，牙齿碰到他手指的时候刻意收了一下，然后叼着肉转身放到小虎崽面前。
两只小虎崽立刻扑在肉前使劲啃，啃得哼哼唧唧的。
母虎依旧舔着两只虎崽的毛发。
陈军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温和笑容，
看来不管动物还是人，做母亲的都一样。
回身再次走向火堆，迎着公虎那只渴望的独眼，
陈军狠狠瞪了过去。
公虎趴在林燊旁边，从陈军开始割肉就一直在盯着他。
那只独眼一眨不眨地锁着陈军的两只手，看他拿刀、看他切肉。
陈军经过它身边的时候，它的尾巴就开始扫雪，越扫越快，雪地上被抽出一道浅浅的坑。
等陈军从它身前过去的时候，它喉咙里憋出一声低吼，刷着存在感。
“吼什么吼。”陈军头都没回。
“看你那熊样！”
又割下两块带着骨头的烤肉，分别给了大黄和铁头。
大黄叼着肉摇了两下尾巴，找了个角落趴下慢慢啃。
铁头比较实在，肉到手就开始吞，
尾巴同时在地上啪啪地扫，节奏比公虎还快。
公虎坐起来了。
它不趴了，前腿撑直，整个上半身立起来，独眼从陈军的手移到陈军的脸，又从陈军的脸移回他的手。
尾巴打在雪地上，声音从沙沙变成了啪啪。
陈军拿起另一块肉，公虎的耳朵唰地转了过来。
然后陈军把肉递给林燊。
“媳妇，这块肥瘦刚好。”
林燊接过肉，看了公虎一眼。
公虎的目光跟着那块肉从陈军手里到林燊手里，
然后停在林燊脸上，独眼眨了眨，
嗓子里发出一声跟刚才完全不同的咕噜。
“呵呵。”林燊轻笑出声，
这两天的相处，她听出来了，公虎这是在骂陈军，
朝陈军努了努下巴，
“他不给你，我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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