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那快要僵死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了。
“嗬……嗬……”她喉咙因为激动发出破风箱般的的声音,接着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奋力从身下那堆早已被她压得凌乱肮脏的稻草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她双腿发软,手脚并用地扑到了那冰冷坚硬的铁栅栏门前,双手死死抓住栏杆,将脸紧紧贴在缝隙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持灯的老者,发出嘶哑却急切的呼喊:
“这、这位老丈!求求您!行行好!请问……这里究竟是何处?我、我又是被何人关进来的?还要……还要关到何时才能放我出去啊?”
这些日子以来的磋磨,使得潘月泠的自命不凡终于几乎被消磨殆尽,如今也能放软语气,好好地同人讲话了。
可惜,这番带着哭腔的询问却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一丝回应。
那持灯老者对她的问话置若罔闻,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花白的眉毛更是纹丝不动。
他只是迈着极其平稳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潘月泠的牢门前。
然后,他缓缓蹲下身,用钥匙打开牢房下方专门留出来用于送饭的小铁门,将另一只手中端着的一个粗陶破碗轻轻推了进来,放在牢内的地面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便要起身离开。
潘月泠愣住了。
她这么渴、这么饿,可等待她的居然只有一碗水?
“老、老丈!”潘月泠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僵硬又讨好的笑容,声音因急切和难以置信而再次尖利起来,“这……这是不是搞错了?我的饭呢?总不能……只有水吧?”
借着老者手中的灯火,她隐约看到那碗中有些浑浊,似乎……掺了些泥沙。
所以,就连这一碗水,也不是清水。
她这么渴!渴得喉咙冒烟,嘴唇干裂出血!她这么饿!饿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可苦苦等待了不知多久,等来的,居然只有这么一碗……连狗都可能嫌弃的脏水?!
那老者对她的追问依旧毫无反应,此刻已经直起身,提着小灯,转身便要向来时的黑暗走去。
眼见这可能是自己唯一能接触到的人就要离去,自己又要被抛回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之中,潘月泠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恐惧、委屈、愤怒与不甘轰然爆发。
她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从栅栏缝隙中探出手,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一把死死攥住了老者那件深色旧衣的衣角!
“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者感受到衣角上传来的力道,倒真的不再迈步了,潘月泠心中便是一喜。
接着,她便见那老者极其缓慢地转回了身。
昏黄的灯光映照下,他那张布满深刻皱纹、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微微垂眸,用那双仿佛蒙着一层灰翳的眼睛,淡淡地、毫无波澜地瞥了一眼潘月泠抓住他衣角的手,然后,目光上移,落在了潘月泠那张因激动、恐惧和希望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只此一眼。
潘月泠如同被毒蛇冰冷的信子舔过皮肤,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难以言喻的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叫她抓着衣角的手情不自禁地松开了,甚至不受控制地向后缩了缩。
那眼神……太冷了。
那绝不是潘月泠见过的任何人能有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寻常老者该有的半分慈和与悲悯,也不是她这些日子见过的那些穷凶极恶囚犯眼中赤裸裸的残忍与暴戾。
那是一种……绝对的漠然。
一种让人心中发寒的漠然。
潘月泠被这眼神看得心底发寒,怔怔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就在这时,那一直沉默如石的老者,却突然,缓缓地,张开了他那干瘪的的嘴唇。
潘月泠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的口腔——
那里,空空如也。
这老人没有舌头!
这个发现让潘月泠双腿一软,一屁股重重跌坐回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这个发现叫潘月泠明白了,自己也许是真的再也出不去了。
那老者见她如此惊恐失态,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再次用那种令人心底发寒的漠然目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然后他不再有丝毫停留,提着那盏昏黄的小灯,转身缓缓走入了来时的黑暗之中,那点微弱的光晕也随之迅速缩小直至消失。
这次,潘月泠没有再叫住他。
她只是瘫坐在地上,久久无法回神,被那空洞的口腔、冰冷的眼神以及自己的推断所带来的巨大恐惧牢牢攫住。
而在这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少个日夜的煎熬里,那带着泥沙的水,倒是会隔一段时间被那无舌老者送来一次。可真正的饭食,却是不知要等待多么漫长的时间,才会施舍般地出现一次。
那饭食的分量,被精准地控制在一个极其微妙的程度——刚好维持在她饿不死,却又远远无法饱腹,始终处于一种虚弱无力、饥肠辘辘的临界状态。
每次那一点点食物下肚,带来的不是满足,而是更加强烈的、对下一顿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煎熬等待。
潘月泠每日面对的,是无穷无尽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忍受的,是永无餍足、刻骨铭心的饥饿与干渴。
没有人与她交流,除了她自己和老人的脚步声再没有声音打破死寂,甚至连自己的存在感,都在这绝对的孤独中被一点点消磨稀释。
这种感觉,远比之前在府衙大牢中忍受狱卒叱骂,甚至比流放路上戴着沉重刑具、忍受鞭打与跋涉之苦,还要痛苦千百倍。
明明没有人用鞭子抽打她,没有人逼着她走那似乎没有尽头的长路,可这种精神与肉体双重意义上的缓慢而持续的凌迟,却让她感受到了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为剧烈的痛苦与煎熬。
它无声无息,却无孔不入,一点点蚕食着她的意志,逼得她真的快要发疯,无数次在黑暗中用头撞击墙壁,又因怕疼和那点残存的求生欲而停止。
就在她心如死灰,几乎已经认命,认为自己或许就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中,以这种缓慢而耻辱的方式耗尽生命,最终腐烂成一具无人知晓的枯骨时——
牢中出现了反常。
喜欢夜市一霸:孟家小摊的烤肠卖爆啦请大家收藏:(m.38xs.com)夜市一霸:孟家小摊的烤肠卖爆啦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