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发的娘们,你少用你那加勒比海的阴沟心思来衡量老子!”马库斯的机械下巴咔哒作响,“既然签了海盗契约,老子的契约精神就比你那两把破枪硬得多!下面要是有金子,老子早就用网兜捞上来了,还用得着跟你在这废话?”
“契约?在魔鬼礁,连海神都不讲契约!”诺拉毫不退让,针锋相对。
眼看两人又要拔剑张弩,我皱了皱眉,却没有立刻出声制止。我转头看向另外的人。
“狂野苏莱曼”依然端坐在他那张铺着波斯挂毯的椅子上。他没有下水,此刻面对诺拉的挑拨和马库斯的愤怒,这位往日里狂躁嗜血的奥斯曼霸主,竟然表现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和”。他只是木讷地拨弄着手中镶满宝石的大马士革短刀鞘,眼神空洞地看着虚空,对这场关乎利益的争吵充耳不闻,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肉佛。
而另一边的“罗刹”鲁德拉,则是一脸的阴沉与扭曲。他不甘地盯着那片依然泛着淡淡血色的水面,手指烦躁地抠着甲板的木纹。
他牺牲了自己的部下进行血祭,动用了“鬼面玉玺”,满心以为能唤出通往“香巴拉”的秘密,结果却只是替我们引出了一条看守破庙的远古盲鳝!这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巨大落差,让这位沉迷邪术的疯子感到了一种被神明戏弄的屈辱。
吉善道士此刻正蹲在甲板上,用沾着海水的毛笔,飞快地在木板上勾勒着乾坤八卦图。他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将水下的方位、神像的排列一一带入卦象中推演。
片刻后,道士颓然地掷下毛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死局……气象全乱。那水下神龛的布局,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就像是被人生生从一处活地给挖出来,强行扔进了这片死水里。从风水上讲,这叫‘无根之木’,推演不出任何线索啊。”
听到道士也束手无策,甲板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不,道长,并非全上线索。”
一直拄着法杖沉思的哈基姆大师,缓缓开了口。
“总长刚才描述的那尊大明将军像,脸孔却是南洋当地人的模样……这看来我们的推断没有错。”哈基姆大师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异常清晰,“三宝太监七下西洋,为了让当地土着敬畏并臣服于大明的海神,他常常命工匠将神明的面容融合当地人的特征。这是极其高明的怀柔与同化之术。”
大师顿了顿,用笃定的语气说道:
“这种规格的镇水神兽和融合了南洋面孔的神像,只有那支传说中的无敌舰队才有资格配备。那座水下陵庙,百分之百就是‘玄武号’上的祈福神龛!”
“那又怎样?”诺拉烦躁地打断了他,“神龛在这儿,那船呢?一艘能装下这种神龛的宝船,体积至少堪比一座小山!它难道长翅膀飞了?还是在这几十丈的水底下化成了灰?”
哈基姆大师沉默了。
是啊,船究竟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如果说之前在石林迷宫里是面对死亡的恐惧,那么现在,这种明明找到了门,却发现门后是一堵死墙的无力感,则更让人发狂。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海水的咸腥和昨夜怪物的血臭,更有一股绝望与焦躁的情绪,在这群海盗的心中迅速滋生、蔓延。
如果再找不到破局的关键,这支脆弱的同盟,恐怕撑不到明天太阳升起,就会在这片死寂的泻湖中,爆发出一场为了发泄愤怒而进行的血腥内讧。
对于那座诡异的水下神龛,我们这边的也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老朽坚持认为,这里就是‘玄武号’的最终沉没地。”哈基姆大师用干枯的手指点在海图上,“那些融合了异域图腾的镇水神兽,是大明水师七下西洋的独有印记。它们太重了,如果不是随大船一起沉没,根本不可能被完整地安置在那五十丈深的海底岩洞里。”
“荒谬!”吉善道士立刻反驳,急得胡子直翘,“风水之理,万变不离其宗!那水下之地分明是‘困龙断脉’的死局。若是大明宝船沉于此,必有宝气冲天,怎会如此死寂?贫道敢断言,那不过是沉船在航行时遭遇风暴,被抛弃或者断裂坠海的残骸罢了!真正的宝船,早随洋流漂到别处去了!”
“两位莫要激动。”邱正序语气凝重地插话道,“在下倒觉得,重点在于那条尸苍龙鳝。古人云,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而异兽盘踞之所,必有重宝。谁会大费周章,用血祭之法养一头数十丈长的远古凶兽,去守着一座空荡荡的破庙?这灰岩岛下面,定然还藏着我们没有发现的玄机!”
三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激烈的争论让本就闷热的船舱变得更加令人烦躁。
“好了,三位。”
赫莉公主站起身来调和:“你们的学识令人敬佩,但在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船体之前,任何推论都只是猜测。我们现在的淡水和补给,经不起无休止的耗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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