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翻涌凝聚,逐渐勾勒出魔尊王那庞大而狰狞的本体轮廓。他并未完全显露出最完整的形态,只是大致恢复了在永眠城堡内惯常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与骨质交织的形体,高踞于骸骨王座之上。
几只猩红的宝石眼睛明灭不定,其中最大的那只眼睛里,残留着一丝惊悸与阴沉的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勾起的、更为浓烈的兴趣。
魔尊王庞大的身躯在王座上烦躁地动了动,阴影触手无意识地拍打着王座扶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吓得下方匍匐的魔物们又是一阵颤抖。
“试探?”魔尊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带着一股自嘲般的冷意,“那个疯子……”
黑暗轮廓中传来一阵牙齿摩擦的瘆人声响,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极致的愤怒与后怕。
“那个女孩……”魔尊王的指尖停止捻动,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在时皇心里的地位,恐怕比本王原先猜想的,要重得多。当初在城堡内我还以为他真的不管不顾了。”
独角魔将闻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赤红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试探着问道,
“大王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拿捏住了那个女孩,或许就能对时皇形成某种掣肘?甚至威胁?”
“威胁?”魔尊王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对属下天真的嘲弄,也隐含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蚀骨,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如此天真?”魔尊王身体微微前倾,那数只红宝石眼睛紧紧盯着独角魔将蚀骨,带来的压迫感让蚀骨几乎要瘫软在地。
“拿捏?软肋?”魔尊王几只眼睛同时闪烁起危险的红光,声音充满了讥讽,
“你以为时烬是什么心慈手软、会被感情左右的废物?他今日能为了那女孩差点将本座的概念都剥离出来,那是因为本座触碰了他的所有物,冒犯了他的威严和领地意识!”
魔尊王顿了顿,猩红的眼睛盯着下方颤抖的魔将,语气阴冷,
“你当真以为,如果那个女孩的存在本身,真的能对他构成切实的威胁,或者价值大到足以动摇他的根基时,他会因为在意而手下留情?”
蚀骨魔将的独眼中露出茫然和不解,“可是大王,您刚才不是说,时皇很在意她吗?在城堡里他未出手,我们还以为……”
“他未出手,不代表他不在意。”
魔尊王打断了蚀骨的话,重新靠回王座,指尖再次无意识地捻动起来,
“恰恰相反,时皇很少会对人这般在意了,所以才要用这种方式去打磨她,去验证她的价值。就像淬炼一把刀,不会因为它可能被高温损毁,就放弃锤炼。”
魔尊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同类思维的认同。
“所以,”蚀骨魔将似懂非懂,“我们还要继续关注那个女孩吗?既然她无法用来威胁时皇……”
“关注?当然要关注。”魔尊王斩钉截铁,那数只红宝石眼睛同时亮起诡异的光芒,语气中重新燃起那种毫不掩饰的,混合着贪婪与纯粹好奇的兴味,“谁告诉你,本王关注她,只是为了威胁时烬?”
不作为微微歪了歪头,那狰狞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带着恶劣趣味的笑容。
“蚀骨,我从一开始就关注城堡里面的事,难道就不能是我对那个女孩本身就感兴趣嘛?”
魔尊王的语气变得轻柔,却更加危险,仿佛毒蛇在猎物耳边低语。
“我也很好奇时皇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么美妙的东西的,继续盯着她,看看她还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是!谨遵大王之命!”赤角魔将与其他魔物连忙匍匐应诺。
混沌的空间里,只剩下魔尊王的本体在黑暗中起伏,那几只猩红的眼睛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无数维度,牢牢锁定了一个遥远而微弱的光点。
“小蝴蝶……”魔尊王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渴望,“真是越来越让本座……心痒难耐了啊。”
主世界,时皇政务厅。
魔尊王逃离时撕开的那道细微空间裂隙早已彻底弥合,不留一丝痕迹。地面上那几个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脚印,连同空气中残留的焦臭魔气,也早已被时烬随手抹去,仿佛从未存在。
浩瀚虚空,数据流奔腾,规则符文生灭。巨大的能量办公桌后,时烬依旧维持着那个略显慵懒的姿态,斜倚在暗物质凝聚的王座中。
面前悬浮的数十面光屏上,无数信息依旧在无声、高速地流动着,来自各个子世界的报告、警报、申请,如同永不停息的潮水。
政务厅内一片寂静,只有数据流无声奔腾的嗡鸣,以及规则符文明灭时发出的、几乎无法被普通生命感知的细微震颤。
然而,就在时烬指尖划过一面光屏,批准了一项关于某个偏远星域能量潮汐异常处理的预案时,他的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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