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坡那个奸贼,借着两军之间的隔阂,暗中挑唆,煽动麾下将领消极抗日、欺压百姓,把第二集团军搅得乌烟瘴气,也彻底摧毁了他与宋剑飞之间的信任。
这半年来,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手下的三个军长,借着李东坡的推波助澜,手握兵权与巨额资金,渐渐不听调遣,个个成了独霸一方的土皇帝,名义上隶属于第二集团军,实则各行其是。
他们克扣军饷、搜刮民脂民膏,把辖区内的百姓祸害得苦不堪言,百姓们私下里骂第二集团军是“刮地皮军”。
这样的名声,像一根针,时时刻刻刺在王铭章的心上。而他这个集团军总司令,反倒成了空有其名的“穷财神”,手里没有足够的军饷与物资,根本无力约束麾下将领,甚至一度被架空,沦为了傀儡。
直到宋剑飞发来那封电报,他才彻底警醒。
那封电报内容平淡,只是通报了宋剑飞部的军情,以及即将开展破路拔点战役的计划,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绪,可王铭章却从字里行间读出了宋剑飞的用意——那是投石问路,是试探,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也是在给他一个机会。
他知道,宋剑飞没有彻底放弃他,没有放弃两军联合作战、共同抗日的初心,而他,再也不能沉沦下去,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整顿军纪,挽回信任,重新与宋剑飞并肩,共抗日寇。
王铭章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抬起手,握住了那支沉甸甸的毛笔。
他蘸了蘸浓墨,笔尖落在宣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字迹。
他有太多的话想说,有太多的歉意想表达,想诉说自己这半年来的无奈与悔恨,想说明自己整顿军队的决心与计划,想恳求宋剑飞的原谅,想重申联手抗日的愿望——这些话,用电报根本无法承载,唯有亲笔书信,才能传递他最真挚的心意。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司令部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王铭章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有战场的惨烈,有兄弟的情谊,有百姓的苦难,还有奸人的嘴脸。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变得坚定,笔尖落下,工整的楷书在宣纸上缓缓铺开,开篇便是那句久违的称呼:“剑飞老弟——”
这一声“老弟”,包含了太多的愧疚与期盼,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并肩作战的日子,没有隔阂,没有猜忌,只有共同抗日的赤诚。
王铭章一笔一画地写着,诉说着自己这半年来的困境与醒悟,诉说着李东坡的奸计与自己的悔恨,详细阐述了军法处深入各部队监督整肃的计划,字字恳切,句句真诚。
他写下自己整顿军纪的决心,承诺会严惩祸害百姓、消极抗日的将领,会重建第二集团军的声誉,会坚守抗日的初心;
他恳求宋剑飞的原谅,希望两人能放下隔阂,重新携手,并肩作战,共同抵御日寇的侵略,还鲁南百姓一片安宁。
墨汁渐渐干透,又被重新蘸满,宣纸上的字迹越来越多,从清晨写到正午,足足用了一个小时,一封厚厚的亲笔信才终于完成。
王铭章放下毛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目光落在信上,反复翻看了几遍,又小心翼翼地修改了几处措辞,直到觉得再也无法表达更真挚的心意,才缓缓起身,将信仔细折叠好,装进一个密封的信封里,在信封上郑重地写下“剑飞弟亲启”五个字。
他没有选择通过常规渠道送信——如今两军驻地之间隔着日军的封锁线,且正面战场局势紧张,一旦信件被日军截获,不仅无法传递心意,还可能给双方带来麻烦;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这封承载着歉意与期盼的信,经过太多人的手,沾染不必要的隔阂。
于是,他特意挑选了一支精锐的通讯班,共十二名战士,个个身手矫健,熟悉鲁南的地形,擅长穿插渗透。
王铭章亲自召见了通讯班的班长,将信封郑重地交到他手中,语气严肃而恳切:“这封信,务必亲手交给宋剑飞司令,路上务必小心,绕开正面战场和日军的封锁线,避开我们麾下那些不听调遣的部队,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记住,这封信,关乎两军的命运,关乎鲁南的抗日大局。”
“请总司令放心!”班长双手接过信封,紧紧攥在手里,眼神坚定,“末将定不辱使命,就算拼了性命,也会把信送到宋司令手中!”
随后,通讯班的战士们换上便装,携带轻便的武器与干粮,悄悄离开了第二集团军总部,沿着偏僻的山道与村落,绕开正面战场,朝着宋剑飞部的核心根据地疾驰而去。
他们的身影穿梭在鲁南的群山与田野间,迎着秋风,踏着尘土,承载着王铭章的歉意与期盼,向着远方的战友奔赴而去。
宋剑飞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上面标注着日军的据点分布与己方的作战计划,宋剑飞、政委杨振宇、总参谋长金恒光正围在地图前,讨论着后续的破路拔点战役部署。
“日军在鲁南的兵力经过这几次的消耗,已经大幅空虚,尤其是正面战场被我们拖入添油战术,他们抽调了大量兵力增援,这正是我们开展破路拔点战役的最佳时机。”金恒光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少了一条腿的眼镜——那是上次战斗中被炮弹碎片击中,临时用铁丝固定住的,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严谨与沉稳,“我们可以分兵多路,袭击日军的交通线与小型据点,切断他们的补给通道,进一步扩大根据地的范围。”
杨振宇点了点头,语气凝重:“不过我们也要注意,王铭章的第二集团军近期动静不小,听说他派出了军法处,深入各部队监督整肃,不知道他的真实用意是什么。
这半年来,他被麾下将领架空,部队乱象丛生,我们不得不防——万一他整顿不力,部队再次出现摩擦,会给我们的抗日作战带来不小的麻烦。”
宋剑飞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地图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中带着一丝思索。
他想起自己不久前发给王铭章的那封电报,那确实是他的投石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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