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晓宇揉着惺忪的睡眼从炕上爬起来,一睁眼就喊:“娘,我要吃糖糕,爹啥时候回来给我带国外的糖糕啊?”
晚晴闻声,连忙用袖子抹了把脸,将眼底的红血丝藏好,转身对着晓宇挤出一抹无奈的浅笑,声音里却又带着掩不住的沙哑:“快了快了,等爹收到娘的信,就回来了。”她走到炕边,替晓宇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皮肤,心里的酸楚又翻涌上来,却硬是逼着自己把泪意咽了回去。
灶房里的米粥早就凉透了,晚晴重新添了把柴火,火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得她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她一夜未眠,脑子里全是守业的沉默,心口像堵着一团湿棉花,闷得喘不过气,可看着晓宇蹦蹦跳跳的身影,她知道自己不能垮。
“娘,你咋了?脸色好难看。”晓宇凑到她身边,小手摸了摸她的脸,一脸担忧,“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晚晴连忙拍了拍他的头,把声音放得温柔些:“娘没事,就是夜里听着潮声,有点惦记你爹。”她盛了一碗热粥,递到晓宇手里,“快吃,吃完娘送你去学堂。”
晓宇捧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嘴里还念叨着:“先生昨天还问我,爹什么时候回来,我说爹在南洋挣大钱,回来要给我盖新屋子呢。”
晚晴听着这话,喉咙一哽,差点落下泪来。她别过脸,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强忍着情绪,等晓宇吃完早饭,拿起他的布书包,牵着他的小手往学堂走。
海坛岛的清晨,海风裹着湿气,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冷。晚晴的脚步有些虚浮,昨夜的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她却硬是挺直了脊背,牵着晓宇一步步往前走。路上遇到同村的婶子,笑着打招呼:“晚晴,送晓宇上学啊?守业那边有信了吗?”
晚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快了,船班慢,再等等就有了。”她怕再多说一句,声音就会泄露心事,连忙拉着晓宇加快了脚步。
到了学堂门口,晓宇挣开她的手,扬着小脸说:“娘,你回去吧,我自己进去。放学了你要早点来接我啊。”
晚晴点了点头,蹲下身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指尖微微发颤:“在学堂要听先生的话,不许调皮,知道吗?”
“知道啦!”晓宇脆生生地应着,转身跑进了学堂,还不忘回头朝她挥了挥手。
晚晴站在原地,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下来。晨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她眼底的疲惫和脆弱,她望着远方的海平面,那里是南洋的方向,也是她心里的方向,可此刻,那个方向却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让她看不清前路。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学堂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才缓缓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家走。脚下的石板路冰凉,一如她此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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