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因衣物发霉而冒出来的、关于晚晴的好,在守业的心里没焐热乎,就被一股子邪火彻底烧了个干净。
他叉着腰站在凌乱的次卧里,盯着地板上那摊沾着霉斑的衣服,越想越觉得憋气。明明是自己懒得动手收拾,明明是自己宿醉后把家里折腾得像个猪窝,可他偏要把这一切的错,都扣到晚晴的头上。
“真是反了天了!”守业一脚踢在床腿上,震得桌上的空酒瓶叮当作响,“走了半个月,连个电话都不打,是觉得离了她我活不成了?”
他想起晚晴走的那天,眼神里的失望和决绝,心里的火气就更盛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悔意,早就被骄傲和自私碾得粉碎。他非但没有半分要低头认错的打算,反而在心里把晚晴的“罪状”一条一条地列了出来,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
“天天往工厂跑,早出晚归的,像个什么样子?”守业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嘴里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女人家的,就该在家好好伺候男人、收拾屋子,偏要去抛头露面!我看她就是心野了,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他忘了晚晴去工厂上班,是为了帮他还赌债;忘了晚晴加班加点,是为了给家里添点过冬的口粮;忘了晚晴无数个夜晚,等他醉酒回家,默默收拾残局的模样。此刻在他的嘴里,晚晴所有的付出,都变成了“不守本分”“不顾家”的罪证。
守业越骂越起劲,声音也越来越大,引得隔壁的李婶都忍不住扒着门缝往这边看。他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故意拔高了嗓门,像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守业受了多大的委屈。
“走了是吧?有本事别回来!”守业抓起床上的枕头,狠狠砸在地上,“真以为我离了她不行?我告诉你晚晴,你要是不回来认错,这日子就彻底别过了!”
他的指责越来越离谱,越来越变本加厉。从最开始的“不顾家”,渐渐扯到了“嫌弃他穷”“看上了厂里的别的男人”。这些毫无根据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子笃定的狠劲,仿佛晚晴真的做了这些对不起他的事。
守业骂累了,喘着粗气坐在床沿上,胸口的怒火却丝毫没有平息。他看着这间死气沉沉的屋子,心里的怨气更重了。他才不会主动去找晚晴,更不会低头认错。在他看来,错的从来都不是自己,是晚晴不懂事,是晚晴犟脾气,是晚晴非要跟他对着干。
可他又实在受不了这乱糟糟的日子,受不了没有晚晴打理的家,像个没人管的破庙。
守业的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主意。他不能低头,但是他可以让别人去传话,让晚晴主动回来认错。这样一来,他既保住了面子,又能让晚晴乖乖回来,继续伺候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守业的脸上就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神色。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隔壁李婶家走去。
李婶正在院子里择菜,看到守业黑着脸走过来,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准没好事。果然,守业一开口,语气就硬邦邦的,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霸道。
“李婶,劳烦你个事。”守业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抬得老高,“你帮我给晚晴带句话,就说她要是还想过下去,就赶紧滚回来认错。把家里拾掇干净,以后安安分分地在家待着,别再往工厂跑。不然,这婚,我看是离定了!”
李婶皱着眉头,忍不住劝了一句:“守业啊,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你自己去跟晚晴说,好好聊聊,不比让我带话强?”
“我不去!”守业梗着脖子,态度强硬得很,“错的是她,凭什么要我去低头?她要是识相,就自己回来。要是不识相,有她好果子吃!”
李婶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她知道,守业这是驴脾气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守业见李婶应下了,脸上的神色才缓和了几分。他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晚晴快点回来,别给他丢人之类的话。说完,他就趾高气扬地回了家,仿佛自己才是这场争吵里的受害者,仿佛晚晴一定会乖乖听他的话,回来认错。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着晚晴的消息,心里盘算着等晚晴回来,该怎么摆架子,怎么让她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海坛岛的海风,吹得他的头发乱飞,却吹不散他心里的自私和傲慢。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番变本加厉的指责,这番高高在上的态度,正在把晚晴,越推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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